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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光祖老师对“绘画班家庭口述史”的动情评论

华师大社会学本科生&徐光祖老师交流会
时间:2015年7月10日14:00-17:00
地点:定海港路252号2楼
报告人员(部分华东师大社会学系本科二年级“城市社会学”课程学生):周晟超、周伟杰、郁庆云、赵皓玥、何霁宇、胡叁、王遂 邃、李素文、张荣瑾、厉奕、刘蕴奕
与谈嘉宾:徐光祖老师(定海桥儿童绘画班指导教师,上海市美术家协会会员,曾获江苏省青少年美术教学一等奖)、李丽梅(华东师大社会学系讲师,香港浸会大学地理系博士)、朱宇晶(华东师大人类学研究所讲师,香港中文大学人类学博士)、陈赟(华东师大人类学研究所讲师,香港城市大学人类学博士)
主持:陈韵(定海桥互助社发起人)、王硕(华东师大社会学系硕士二年级)
出席: 赵伊人(复旦大学社会学院心理系硕士毕业)、朱恬骅(复旦大学中文系文艺学博士在读)、张一铮(艺术家)、居蒋昊(上理工本科生, 房东儿子)、周晟杰(工程技术大学摄影系毕业)

徐光祖老师(定海桥儿童绘画班指导教师,上海市美术家协会会员,曾获江苏省青少年美术教学一等奖)在华师大社会本科生分享他们对徐老师所教授的绘画班学生进行入户调研的结果后,说:(以下录音由朱恬骅整理)

2015-07-10 141643

“半年的绘画教授实践,十几组学生各自数小时的家庭访谈——这两种接近定海桥的方式能够给予我们不同的图景吗?”

我从来没有读到什么社会学,但好在我是个人,是社会中的一个,那么我年纪稍微大些,我略微来讲一些。我刚才一直在听,我也在思考这个社会学哎呀我从来没学过,但是我是怎么从社会里蹦出来的,这个可能是我稍微有些说的,因为我的年龄和经历跳得很大的。你们刚刚在讲的这些什么东西,你们讲他们怎么苦咯怎么样啊怎么样啊,其实我们这辈人经历来得比他们更苦。我当时就是很累的时候,我自己当时很累的时候挑那个牛粪啊,我当时的时候——你们几岁啊?(20)比你们还小。18岁的时候。我就挑127斤。走10里路,挑10里路。当然咯,这时候听毛主席话嘛,我们就是接受什么再教育嘛。但是上海上山去的知青都吃苦,也不是我一个。在挑完以后我记得最最清楚的,人是很累,很累的话就是躺在猪棚里的,就躺下去,躺下去很香,那时候我们苦过。所以你们在讲的这些,我感到没有什么,好像一点也没有触动我。没有触动我。讲来讲去,这些东西大家都知道呀,都知道的就是讲。但是有一点我先肯定,现在的你们这些学生都很认真,真的,也很听老师话。刚才老师,尤其这位老师讲得很专业,真的真的,这些都是理论上的,那么我是外行,我就讲外行话。那么我可以随便讲啊对不对。我刚才就在想,这么做什么意义?你们跑过去这么搞,就这么过去。我现在叫你去采访,你采访对象是韩正的儿子,我看你笑还是怎么样,什么态度,但是你去采访他,采访的效果是什么。刚才你们老师都讲了。你们讲的都不错,但触动我的,还是他的一句话,采访到一个人,一个阿姨,来了以后让你们坐,然后讲,讲啊讲哭了。如果我去采访的话,觉得这个来了,这个来了,采访到这个地方我觉得这个来了,为什么哭,她那么大一个人了,她从老家这里到上海来,蛮好的,小孩念书么什么都还,那么她为什么哭?那么我感觉到呢,采访什么,这种东西,刚刚想到几个词,他那种情感的东西,他家小孩要上课啊什么东西,这当中的情感的东西。因为我在农村呆过的,我知道他们朴实。他到了上海以后,讲到孩子什么的,他的情感什么的,他们的精神是什么。所以我们就是讲跟他上去的话刚才老师拔到高度了,那么我感觉第一个就是心灵沟通。其他的讲,他到新疆他到黑龙江,他们在定海桥,没意思的呀,心不在一起啊对不对。当然我是这么说的你叫我讲社会理论我这个不知道,就当这个就是,哎,这个,同学方面老师,老师都知道,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老师再……

还有就是老师刚刚讲的,这个我刚刚也知道,不管你是酒吧也好,不管哪里也好,现在二楼这个地方是空的,那么以后好来了。这里可以设一个什么,姓名教育,现在她到这里来了,你们是不是上课两个人在这里等着吗,或者你们结对子,那个采访了叔叔嘛,那个采访那个把架子放下来,而且怎么采访呢,他们来,也不是专门来采访的,你说孩子教育的,叔叔我来请教你几个问题,这是不是采访?我请教一些地方,我不懂。为什么要培养孩子?我们要【诚恳?】,一两句话就跟你搞定了。当然你们具体要其他的一些什么数字什么那个是的,但这个就我认为【不重要】。当然我不是专业的,我总是从情感从精神这个方面去。其实大家随意的话,随意了就进去了。现在不要看他是外地人我是大学生,他或者高的,在表面上他是叔叔啊阿姨,心里还是我是大学生,怎么样,不行的。一上去他就是市长!他就是你首长,或者是长辈,我要去请教。其实我不懂得啦,我来学习的啦。他是来给你们站住几个点,真的真的很好,而且这样做起来社会学其实就是很有趣的。而且再下去这个会变得很美丽的,因为本身就是心灵上的呀。那么知识上面你们老师都有的,所以刚刚我在听的时候就感觉好像就是这个东西要把表面上的东西,要的,现实的东西怎么样等等等等。我倒关注的是他们来了以后情感上变换了没有,本来很朴实的,一到这里来好了,到这里钱多了他幸福不幸福、快乐不快乐,对不对啊。还有刚刚老师也讲了,某一个个案,个案那么广的,每一个个案拼起来就是一个这个。那么每一个个案给我下去,要像我们当过老师一样要备课的,目的是什么,啊,这个这个后面的准备是什么,我准备请教什么问题,抓住什么,然后我怎么怎么怎么样,开始主要要做一下功课。

那么这样的话我讲到现在派什么用处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是社会学的。因为怎么样呢,我生活中,最感动过我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呢,我讲给你们听。那么这么一讲又要讲出去了,现在心灵鸡汤什么的很多的,其实我感觉自己比较最感动的一件事情,其实我其实我就在年轻的时候呢,我去那个【???9:49】,在【快毕业】的时候呢学校里的老师就给我了一本莫扎特的那个那个A大调协奏曲,当时呢就是准备留校的,留校的名额没有,然后呢到地区的工厂呢,已经是借用了,也没有,然后呢就是回去,我又回到我插队的地方。那个皖南山区那个山区里面,然后呢我就分进一个中学里面,中学里面。去了以后呢他们那个中学是什么中学呢,中学哦,就两排平房,一排平房三个教室,啊初一初二初三,还有一排平房呢就是有七八个老师,啊七八个老师。连校长在一起不超过十个人,烧饭的在一起。这个就算中学。我们呢就相当于自己呢到这个中学里当老师去。然后呢当时呢我一进去呢第一天晚上呢就是他们校长开会,欢迎仪式,然后就点的那个煤油灯,当时那个灯泡很暗的,那个电也不好,就点着那个煤油灯,很简单的一个仪式。很朴实的衣服穿得。都很朴实的。不管男的女的。我看去还很年轻,真的跟你们差不太堵。然后就出来热烈欢迎。不知道他们哎,就开始问,张老师,张老师是复旦大学毕业的,复旦大学外文的,她是教西班牙语的,小语种的,还有一个哪里的,啊北大的。那我想安徽小小的一个村庄里面,复旦北大还有一个是安师大的俄语系毕业的教英语,还有一个呢他讲是上海国防师大【?】一个中学出来的,知青也是知青。哎哟我看都是很厉害的,我还是地区的一个师范学校的,哎呀我想这个厉害的。那么好在呢我也搞音乐,我也喜欢艺术,那么他们觉得哎呦不错,跟他们关系也特别好,啊特别好,因为他们喜欢我弹弹吉他啊晚上,这个很容易。那么我要讲的什么呢,后来就一般的我就教教美术啊教教音乐还有体育课也是我教的,我就不讲里面好玩的事情了,学生真朴实,非常好。然后呢我要讲的呢就是我没有什么作业批改也没什么,就拿着谱子呢就跑到边上山坡,很高的山上边山坡下来,山坡里面我已经看好了,那里有一棵树我经常去的,树的上面啊我就把那个五线谱夹子夹好的,我就在那个上面找一个杈,就把那个夹子挂在上边。就等于是谱架,是谱架咯。我就开始在山坡上边吹,吹第二乐章。当时我每天训练至少要六个小时到十个小时,吹大管,每天都是的,因为我要【???】。然后我就吹,吹第二乐章的时候呢,啊,我就是呢从莫扎特的第二乐章。真正的,那里没有人的,就是在那个山坡,边上我记得还有一条小溪,在流,我在吹的时候一进去,跟自然就这样进去,音乐啊,音乐里面它的表情啊,它的这种旋律,很美的东西,这些东西我全进去了。所以我感到,啊太美了,而且根据它的这个音符的转折,起伏,这个这个装饰音,还有很慢的,而到第二部分的时候它的主题是重复的,但是呢他就变了个符号,轻,轻,轻,我就开始想到,我轻的时候呢感觉又不一样了,啊很忧伤,那个非常好。所以呢,然后呢吹好了,吹号了以后呢我深呼吸一下,气也差不多哎空气很好,后来呢我就觉得,就那么短短的几分钟大概只有五六分钟,大师能够给我那么美的情感,五六分钟啊,倒过来很多情感进去,而且当时又年轻,所以我就感到我后面的人生,我做事,或者什么,都是大师给我的。因为我后面就像这样走,一不小心就要走到什么地方去的,在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就像现在当代社会一样的。有很多的诱惑啊对不对。所以我觉得这个东西它滋润了我的心,所以这对美的东西啊,好,或者怎么样,还有一个呢毅力,还有一个呢什么呢真诚。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人,实际上这确实是,确实是。因为后面我实际上在走,一步一步怎么样,很扎实,困难也有,遇到的困难比你们采访到的人还要苦呢。所以呢哎后来呢我女儿在法国嘛,在法国,因为一直呢是【???】,后来我到法国去呢,就是托女儿的福我到那里呢去办个展览,跟法国艺术家搞了一个联展,联展以后呢我就想,在那个氛围里面,在上海做不出这个事情,我在哪里呢就是后来我就讲,哎,我想做件事情。我女儿听我讲这个就说好啊,她讲这个事情好呀这个这个。做件什么事情呢?我等展览结束以后呢我就跟我女儿一起到巴黎的最大的一个琴行,最好的,买了一根著名的做的黑管,价格比较贵,这也是我人生中间吹的最好的一根管子。前面吹的都是比较,啊,都是国产的。我买好以后呢在那里试音,包括在那里,买好了以后呢我满意了,哗!就直接​到奥地利去。到奥地利去。我到奥地利去干嘛呢?我就想我要到莫扎特的坟墓去吹黑管,我要到莫扎特的坟墓去。因为我有幅作品我创作了一幅作品,是呢放在画册里面的,然后呢是悬在莫扎特的雕像,就在维也纳的雕像,放在前面的。哎呀我想如果这样人不去有点假,正好有这个机会,我也不知道后来,我现在知道了,你现在不去“我以后还有时间”,没有时间,有的东西就那么一次,这是我人生当中的。然后呢我下车呢我就去,莫扎特那里去,去了以后呢在我那幅作品我也写了一句话,就是呢在它背面,背面,就是呢谢谢,谢谢您,教会了我的音乐。那么我在路上呢在这个维也纳的路上呢买了一束鲜花,然后呢就在公墓里面送他墓前,那个雕塑很漂亮,然后以后呢,我们就把布拉开,我们买了很大的一块布,上面都讲叫他们签字的。我所以在想我今天没带来,如果带来的话你们帮我签一下这个事情连得起来的,因为这个事情小朋友这个哦对了哦这个莫扎特的东西,莫扎特他知道的呀,从他那边这么过来,这里边是有延伸的,真的是有的。就讲哎所以讲呢哎,我就吹黑管。那么边上呢有人就看到,诶一个亚洲人还不知道哪里的,胆敢在维也纳吹,哦,但是莫扎特真的我就是很诚恳的,我讲这一生我怎么过来的就是你这个人我很【??】。所以我就我要感谢他。(徐老师那您就是刚刚您描述到的您出神的那五六分钟后来就只体验过那一次吗?后来还有没有再有,就是吹那个)很多,经常的,因为你打下基础了,比如讲,比如讲我现在换个环境,我现在在这里吹,我又有一种很美的情感,比如讲哦,会产生这么一个东西,因为音乐这个东西非常高级,非常好,非常好,所以好多会搞音乐,他们搞得很高的【??】,他们,这个是比较。然后呢我就做了这个事情,然后呢我是真诚的,然后呢放了这个,当时呢想的就是请你留下你的故事,或者你签个名,我也不管有没有人来,我也不管我吹得好听不好听反正我就这么干了,啊,我谢大师我是真诚的,这是我觉得这一辈子我,事情跨度那么长,几十年,我一定要去做哎有这么一次机会抓住了就要去做。哎,这个真的非常非常,而且非常个人化的,没有一点点杂念,我就做了这么件事情。(掌声)我最好再做一个是,后来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爷爷抱着他的孙子,过来了,过来了以后听了,因为我女儿在就跟他讲跟他讲什么什么。他们懂的我在吹莫扎特的东西,曲子,一听之后哦怎么回事呢他就马上就签名了。我呢正好也曲子基本上差不多了,他在那纸上就签名了,签好以后呢就起来了,讲,讲,你怎么在这里做这个事情,很好,因为他要丢欧元的,我是不要,后来我讲了以后呢他讲哦我还有小孙子,我来帮他签。再签了两个名。后来呢有恋人呢走过。后来呢有个女的走过来,走过来,就丢了两欧元,她当我艺人了丢我两欧元,然后呢一分钱不要,还给她,你就签名,在我这个签名。所以我做这件事我毫无保留的,我也是随便讲,这也是社会,希望你们这个记住。谢谢哦,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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