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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海桥驻地创作计划招募

  • 关于定海桥互助社

定海桥互助社成立于2015年7月,处在上海市区东北部一个历史悠久的工人和移民社区之中,紧邻定海路马路市场,被公房、私房、厂房、拆迁地块和开发商楼盘所环绕。

 

互助社是自发性组织,也是一个学习、讨论、接待、反思、创作和沟通的活动场所。通过对集结与创造艺术/知识之方法的探索,互助社在邻里和同志之间,在互惠原则下互动、互助、合作。

互助社持续举办定海谈、雁过定海、民煮食堂、工作坊、放映和城际串联等活动,并策划短期项目如“工厂史”、“晚托班”、“定海桥照相馆”;长期关注地方知识的累积、生产和转化,关心中国和亚洲其他从地方出发的工作者,并积极探索青年同现实问题的关系。互助社的工作注重在地的长远互助关系,以从本地得到知识和能量为认知和判断的前提,在地方环境中反馈,乃至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

地址: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

网址:dinghaiqiao.org

微信公众号:dinghaiqiao-

往期活动:定海志 | 定海谈 | 定海串

近期项目:第11届上海双年展“51人”项目

~可通过曾与互助社串联的东京高圆寺友人儿玉浩宜所制作视频,体会一下定海桥的环境和互助社的工作气氛~

摄影&制作:Voidlens

  • 驻地创作计划招募

定海桥互助社自即日起常年招募研究者、艺术家、写作者、或其他新兴媒介的创作、实践与批评者进行驻地的生活、工作和创作。驻地时间至少一个月,16周岁以上均可申请。

希望你能:

◆对互助社基于互助和协作的工作原则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并能基本认同我们的工作方向。

◆参与互助社当下进行的项目之一,并发展出自己的工作方法,在此基础上进行你的创作、写作和研究。

基于互助社的有限条件,我们提供:

◆ 30元/晚 的住宿和工作空间。此外,我们不收取也无法赞助其他生活和制作费用。(价格参考:定海桥平均每餐约10-15元;地铁12号线爱国路站步行8分钟;定海路市场应有尽有……)

◆在地关系的连接、创作和项目的讨论、深化研讨、工作上适当的人力支持,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的展览、出版、或其他成果发布。

  • 申请办法

请以“驻地申请+姓名”将下述材料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邮箱:dinghaiqiao@yeah.net。我们会及时回复,与你取得联系。

◆一份驻地计划

◆一份最新的个人简历

◆一份作品集(非必需;若作品集作为附件过大,可附上网盘下载链接)

另请说明希望来驻地的时间,与我们协商,方便我们跟进和安排。

更多未详述之事宜,请附于邮件中向我们咨询。最重要的是,希望能提前来定海桥和互助社走访一下~ :)

定海谈 | 当代汉语与实践问题

定海谈 | 当代汉语与实践问题
「定海谈」016

讲述冯俊华

同场:

主持:陈韵

时间:2016.01.11 周一 19:00(至地铁爱国路站运营结束前或欢迎252帐篷留宿)

地点: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定海桥互助社(见页末地图红点处)

参与方式:关注本微信公众号,回复“定海谈016+姓名+手机号”即可报名参加

友情提醒:请大家用茶水费(10元/位,学生半价)来支持互助社的独立运营,投入现场募款箱中,也欢迎购书、赠物、捐款(特色搪瓷杯有货!)另请自带水杯,鼓励环保。


「定海谈」将以定海桥社区为基地,以本地和国内经验为参照,关涉港台日韩新马等各国各地的社区文化实践,团结各界人士,试图为社会发展与变革提供新观察与新思想。

* 点击页面底部“阅读原文查阅定海谈005期“王炜X郑宏彬:就近说明”活动信息

文案/陈韵、冯俊华、潘赫 摄影:陈韵、潘赫 编辑/陈韵

生于1984的阳江青年冯俊华将在定海桥互助社,为去年9月王炜与郑宏彬在定海桥关于“实践论”的未尽话题接续与回顾。供职于广州的当代艺术机构黄边站与博尔赫斯书店,他如何将汉语写作问题置于艺术与实践的领域中推演?过去一年在广州、上海、杭州和西安四城的诗剧演出在他的工作脉络中如何展开并实现?“实践论”给副本制作带来怎样的影响和变化?

关于“副本制作”

副本制作文学机构创办于2009年2月。我们关注当代汉语及其在文学和艺术中的呈现,并试图推动相关的创作、交流和出版。

  L:您所说的对于所要出版的作品和作者有一个基本的判断,这个判断该如何理解?听说您最近和郑宏彬要发起一个叫做“实践论”的项目?

  F:我们的语言和思维是相互激发的回路,现代汉语和古典汉语的思维方式是很不一样的,在现代汉语中我们也还可以进一步区分。我觉得,从白话文运动到文革结束属于过渡时期,笼统地讲,这个过渡期的特点体现在写作者多少同时具备用白话文和文言文进行思维和表达的能力,在出路上不像我们今天这么局限、唯一,但也造成了他们在语言上的不坚决。而文革以后,自足、安全的古典汉语就彻底断掉,没法指望了,可是新的感知依然在产生,甚至加速度地产生,有那么多动荡的情绪、思考、主题需要表达,不管是否乐意,写作者都不得不把这些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一方面没有退路,一方面创造的需要逼着我们,精微和幽暗的事物逼着我们。我把文革后的现代汉语称为当代汉语,它的健康、成熟将并非孤立的语言现象,它会和我们时代的种种主题、现场结合在一起,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新的语言。那么,从这样的理解出发,“副本制作”会倾向选择对此有自觉意识的作者。这个自觉也有两方面,一是对汉语的自觉,二是身为作者的自觉。关于后者,通过观察作者的日常就可以迅速地判断他的才能,他的美学结构和行为模式,判断他能走多远。需要补充的是,当代汉语与古典汉语并非对立或进化的关系,其次,创造力本身能够超越和刷新这些理解。

  “副本制作”已经持续了六年多,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发现对“创造力”“传播”“出版”的理解是有多种面向的。比如,一个当代汉语写作者的创造力并不只体现在文本上,有可能溢出,或者是我更感兴趣的一种情况,即他对自己关注的主题的深入建设,迫使他除了写作之外还要寻找其他的实践方式,也就是进入综合性实践。我想到做木刻讲习会的鲁迅,做乡村建设的泰戈尔,甚至种树的契诃夫,等等。出版是传播创造力的一种方式,但不是唯一的方式,同样,书也只是一种形式,我不希望“副本制作”的工作到把某个作者的某本书做出来就结束了,这一形式中包含的创造力、观念、主题需要继续深究,所以我们会围绕它们做更多相关的、立体的工作。通过这一系列工作,我们能形成、检验、完善自身的结构,也能帮助作者形成、检验、完善他的结构。“实践论”是在这个思路下和郑宏彬讨论产生的一个事情,它关心和考察的,不是所谓的行动主义、“艺术家实践”,而是前面说的这种与当代汉语相结合的综合性实践。

  ——摘自《关于“副本制作”与“实践论”答刘玥涵的采访》,2015.11


副本制作的部分出版物

关于“实践论”

“实践论”第一回中,我们除了面临着如何理解“各种未来”与“王炜的三种诗剧”,理解当代汉语写作者溢出的部分和一种渊源久远的公共参与方式的当代重建,也需要借由它们提供的交叉的批判性阐释视角去理解构成“工地大陆”的观念史遗产,勘察综合性实践的当代地形。不安大于兴奋,这使“就近说明”自带了并非提前构思的临场感,而它的发生地,即成为展现“问题导向实践”及“实践认领问题”的循环剧场。“实践论”的动机包括了邀约及参与构建一种有可能回到切实、能动的现实政治的途径,从这些认识出发,我们着重于围绕工作坊拉扯出尽量平实的活动现场,还有与之匹配的文本。

王炜(右一)诗剧《毛泽东》西安演出后,2016年1月2日


“就近说明”展览现场,西安美术馆,2016年1月

 

就近说明——王炜的三种诗剧 &“各种未来”

策展人:郑宏彬、冯俊华

参与者:陈韵、冯俊华、芬雷、金特、满宇、王炜、许博、郑宏彬、朱建林

时间:2016年1月4日至2月16日

地点:西安美术馆一楼B厅

主办:西安美术馆

协办:副本制作文学机构

沈阳失败书店的潘赫也从东北杀到。他希望能跟各地同仁讨论他“激活档案”的问题,以及,失败书店的未来:

激活的关键在于将其放回日常的公共场所,但又得有非日常的触扭使其被思考。因此首先要做的不是收集档案本身,而是构建这个场所。首先书店已经是比展览空间或档案馆日常得多的空间。然后我打算在里面做一个与路边和社区告示栏一模一样的告示栏放在书店里,把要激活的档案按照报纸的纸张和排版方式印出来贴在告示栏上。总之就是去掉它的“艺术”展览语境,缩短路径,另外私人“拥有”一个“社区”告示栏也是一件潜移默化挑战“公共”权威(很爽)的事情吧。(引自潘赫给陈韵的微信)

关于我们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

欢迎访问我们不断建设中的网站

dinghaiqiao.org

阅读原文

 

“51人”项目 | Project 51 Personae

“51人”由第11届上海双年展主策展人Raqs媒体小组总策划,策展组成员陈韵带领定海桥互助社“51人工作组”共同执行。项目探索生活的可能性,为双年展赋予日常生活的诗意。在上海双年展的17周时间里,每周将有3个关于上海“人物”的活动在城市里以流动或固定的形式发生。

本项目呈现了关于现实人生的 51出戏剧,给本次上海双年展主题 “何不再问:正辩, 反辩,故事” 提供了51个故事 (不是答案),以及更多的可能性。 辩论和说理往往会有词汇匮乏的时候,词不达意的时候, 而故事总能保持着不确定性、丰富性和生动性, 因为一千个人心中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在别人的这些故事中, 读者会看到自己的人生和影子, 所以它们也是我们自己的故事。

“51人” 项目触及了生活、情感、常识、自然、历史、经济、社会、 文化、 艺术等各个你能想得到和想不到的所有领域。它让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有机会成了一台戏,一个流动的发电站。这 51 个(组)人是历史洪流中的小小波浪, 茫茫人海中的点点涟漪,在波澜不惊中,在微波荡漾中,知识和能量得以传递和交换。

51人,如同一座城市街道上的人类生活之重,转瞬即逝却经久不衰。

详情见网站:51personae.shanghaibiennale.org

 

51 Personae presents 51 dramas that feature 51 real-life scenarios, and so it provides 51 stories—though not answers—expanding the possibilities of the 11th Shanghai Biennale: Why Not Ask Again: Arguments, Counterarguments, and Stories. While arguments and reasoning do not always come up with rhetoric sufficient to accurately reflect one’s contemplation, stories are embedded with uncertainty, diversity, and vitality, as is indicated in the proverb: “There are a thousand Hamlets in a thousand people’s eyes”. From the stories of others, one enters their lives, causing a reflection on one’s own life, and in this sense, the stories of others are linked to ours.

51 Personae engages life, emotions, common sense, nature, history, economics, society, culture, and art, responding to and exceeding our speculations. It takes its chance in the way individuals present their dramas to become mobile power stations.

51 Personae, like the weight of human life on the streets of a city, is ephemeral and enduring.

For details, please visit: 51personae.shanghaibiennale.org

 

……

更多51人项目活动请访问:51personae.shanghaibiennale.org

 

互助社二手回收业务开张在即!

定海桥互助社“回收二手物品”服务开张!就在定海摊第二回~~

出摊时间:2016.8.11周四晚6点半到8点

摊位地址:爱国路平凉路口

摊贩:赵伊人、邓丽雯

摊位设计:曹飞乐

即兴声音创作策划:朱松杰

特邀弹唱:张斌璐

摆个摊“二手物品回收”还有即兴声音创作是什么鬼?来了你就知道喽

欢迎远朋近邻们带上你们的各种闲置物品,我们会想尽办法让这些二手东西能够发出声音!总之是,欢迎大家加入我们敲敲打打、玩玩闹闹的行列~

当然!你看上摊位里或敲打玩闹者手上的任何东西可以随时买走

如果家里有搬动不便的大件,招呼我们上门回收哦

好啦,定海摊第二回我们见!!

定海摊诚邀有意者加入!

定海摊为定海桥互助社发起的自由摆摊活动,活动地点在爱国路平凉路口夜市处。

欢迎朋友携带自制物品、食品、手工、书籍、照片以及各类二手、闲杂但仍好用乃至推荐的物品、适宜街头表演、讨论、播放和放映的活动等等,加入我摊~

定海摊不定期出街,请随时在微信公众号中留言跟我们联系表达参与意向,或提出宝贵意见~~~


定海摊第一回:

定海摊 | 互助社和冯火阿史联手“摆摊”于爱国路特别活动暨热烈祝贺《冯????月刊》定海桥互助社售卖点开张

定海第一摊视频回顾和心得体会 | 蹲着的人成一个世界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

请认准了,在定海路上两家冷鲜肉的招牌中间有一条没有灯光的小弄堂,往里走,不停走,就能寻觅到我们了!

定海夜报(拆违系列)| 城中村“拆违奇迹”的背后:以闵行区S村为例

 

定海夜报(拆违系列)| 城中村“拆违奇迹”的背后:以闵行区S村为例


2016-05-26 

 第04期 *拆违系列之二

本期作者:素问 / 编者:赵伊人、陈韵

互助社发现最近数月的定海桥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马路菜场两边的店铺们以“拆违”之名纷纷被迫缩小面积甚或被拆除,继而觉悟最近我城各区掀起了的拆违整治热潮。

本月16日,我们邀请了身处各区的不同观察者们讲述和讨论他们对拆违整治的观察和思考。其中学习社会学的素问基于她近期撰写的一篇课程论文,展示了S村拆违的政府话语、村委动员和执行方法、本地村民面对补偿的反应、以及租客的无力

~欢迎全市各界群众踊跃投稿给我们夜报,讲述你们观察到的社区景象~(文字、图片、视频、音频……都可以!邮箱:dinghaiqiao@yeah.net)

-相关阅读-

“拆违系列”之一:延庆路落雨,五原路打雷

撰文/摄影 素问

S村简介

S村是我在选修社区研究这门课时候的田野点,它位于闵行区七宝镇。曾经在村子里兜了很久想不出可以研究的问题意识,而一场拆违把S村里的所有人都推向了风口浪尖。

S村在拆违中被媒体冠以“小许浦”之名,此地的拆违力度仅次于最大城中村许浦之后,是闵行区重点整治区域之一。

S村的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在城市化和工业化的背景下,S村的集体土地早早地进入了被征用状态,集体土地以集体经济的形式租售给汽车厂、房地产开发以及高尔夫球场等等,因而S村不少农民及早就过上了非农务的生活。

发展至今的S村好似嵌入城市中的农村,村民私房群落零散地嵌入在周边的工厂、商业用地之间,看不到一处田地或农作的迹象。村民们从种田疯狂转向种楼的行为始自本世纪初,随着外来人口的大量涌入,每家每户的村民陆续在自家老宅的前后盖起了二层水泥房屋,内部隔成十来平方米的小间以供出租,每户人家少则十来间,多则二三十间。十来平方米的出租屋,今日均价已涨至800元-1000元,村民们每年仅凭租金收入可达十几万、二十万。沿街门面房则以商铺形式出租,杂货铺、修车摊、饭馆等外来租客自营的商铺遍布村落。

在这次拆违中,有超过九成多的人家需要在此次行动中拆除部违建房,平均违建面积达150-160平方米。对于外来租客和商铺经营者来说,S村是他们的落脚城市,他们构成并依赖于S村丰富的社区生态。


来自拆违前的腾讯街景

拆违突如其来

然而,2015年11月开始的的拆违打破了这里的热闹繁华。与当地人最相关的拆违主要有两类,一类是村民在土地证外自建的违法建筑需要被拆除。另一类是外来租客的违法经营需要被取缔,即使他们的所租用的房屋是有合法土地证的,但是由于宅基地的性质,依然无法获批营业执照。

S村统一的拆违是从无证商铺的开始,因为和村民们不同,基本上由外来人口经营着的商铺的关闭、拆除不需要经过签约协商,而是由上面直接规定时间。

拆除门面后的S村只剩凋敝,暴力痕迹依稀可见。村民说,这里的夜晚静悄悄。


令人费解的“优化乡村”与“促进经济发展”

对于当地人有生存依赖意义的这些违法乱象,如何被行政力量给推倒呢?地方政府、村委会、村民和租客表现出了怎样的行动逻辑与态度,撑起了媒体上大肆宣扬的拆违速度和奇迹呢?

“拆违”之弹性

地方拆违办以“发展阶段论”作为支持拆违的有力工具。在S村拆违指挥部逗留的时候,我目睹了商铺租户前来协商时间。对拆违不满的租客们认为其商业经营为地方就业带来了诸多利处,当时协调的拆违办工作人员一方面承认了他们为地方经济带来的便利,一方面却说,“不管如何,这个业态已经不符合我们当前社会发展需要了”。

相类似的,闵行区的整治告市民书也用官方语言表达了类似的观点:“区域的快速发展与相应的环境、资源能力的承载力之间的矛盾日益凸显”。

从他们的话语中似乎能看到,只有在地区发展到一定阶段时,违法建筑与违法经营的“违法性”才真正突显出来,甚至当“违法”活动有助于发展时,“违法”即是有利的,当“违法”状态与地区发展目标不符合时即可抛弃的。对违法性的解释权始终掌握在地方政府的手中,任他们对此作出弹性的话语解释。

作为拆违第一人的村委

有了拆违指令的强制力,村委会的执行也变得顺水推舟。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到底是“村庄守护者”还是“行政代理人”?也许S村能给一个答案。村委会为此次整治活动成立了拆违现场指挥部和领导小组,参与人员均由村委会内部成员组合而成,村委干部带头领导,村民组长、在村务任职的村民都被编排进拆违工作人员名单。

拆违指挥部的所在地也是特地为此次拆违行动腾出的办事空间,办公室的墙上挂满了拆违整治工作的章程、进度表、各项安排。据村干部们说,他们近一个月来的村务生活已被拆违事项牢牢占据:“我们要受到行政的压力,这个你也知道的,我们也要听上头、组织的要求,搞不好明天我就活都没了,饭碗都砸掉了。”

然而,脱离于社区的镇区级领导所给的指标是否能符合实际操作情况?商铺是否说拆就能拆?货物周转、新门面寻觅、转让风险、押金问题……这些麻烦接踵而至。

S村的动员更有奇招,“结对”动员效果显著。结对安排表将村委工作人员与村民户互相对应,由对应的村委人员进行思想动员工作,所有的村民都被编排入村委制定的工作程序内。由于结对的村委工作人员也是拆违行动中被区级行政要求带头的那批干部、党员,因而他们在拆违的实际操作上面临着来自外部的考核审查压力。因而,即便S村使用了社会网络基础之下的动员办法,但在行政命令的强制性之下,通过人情网络去有效操作的空间实质上被被削弱了,在面子关系下,“谁还敢死皮赖脸地不肯拆?”

物质补偿有多好?

不少本地村民的家产都在极大程度上依赖了这十几年的出租屋经济,对他们来说,拆违整治无疑是不小的打击,但S村村民同意拆违签约率仍然达到90%。在这签约率背后推波助澜的首要因素是政府允诺的补偿费用

拿补偿款即意味着同意拆违,在货币交易之下,村民们的不满、牢骚全部都被隐蔽。他们出于经济理性的种房再到最后拿到补偿而拆违,这其中的“圆满”逻辑似乎也为政府的行为增添“考虑民生,顺应民情”的注脚,对政府和村委工作人员很难有实质性的控诉与对抗。

拆违之后

第四方群体

在此次拆违中,非本地村民并无资格拖延拆违时间和获得赔偿。对于普通租客来说,重新找房、或者搬至临近的村子还有解决途径。但商铺经营者不仅要面临经济来源上的中断、货物周转存放的困难,还要重新找可供合法经营的商铺。若是拖家带口则更是一家人面临困境。随着拆违在全区的开展,可经营商铺的周转变得异常艰难,甚至临近郊区的商铺房也挂起了“转让”,由于拆违风的兴起,接收转让的风险加剧。

然而,对“违法经营”的定性使得他们的协商、反抗的话语权十分微弱,往往只是求助于“生存伦理”的诉求。在拆违的日子里,租客们与多年的老房东发生了不少争执,在押金、租金的问题上进行讨价还价。租客在与房东的对峙中似乎更有理直气壮的对抗底气,大量围绕“双方感情”、“为人处世道理”这些道德指控展开:“我在你这儿住了那么多年,你怎么可以一点面子也不给我?”

情理、面子是他们可以拿捏的话语工具。然而面对政府时,他们则缺乏足够的合法性资源。比如,在被问及是否有考虑去向政府讨说法时,租客们纷纷表示没有相应的途径和渠道。

如何理解城中村?违建仅是当地人的责任?

作为城乡二元结构矛盾的产物,农村私房住宅区的乱象本身是农村被动卷入城市化过程中旧制度未能重新协调的后果。然而这种作为历史遗留的城中村,成为了城市可肆意攫取的对象。

当城市发展的重点在经济、开发领域时,城中村不仅出让土地作为区域发展的经济辅助,同时流动人口居住安置、失地农民安置的责任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倚靠城中村的内生秩序,此时村内的环境整治、住房安全问题完全是处在政府管理的真空地带。

而一旦城市政府的战略目标发生转移,当环境整治与流动人口控制成为政府的治理纲领,城市政府亦可以完全忽视城中村的秩序现状,进而借助行政动员和法律话语的合法性、现代化发展等正当性资源来推进行动。这些动员话语不仅隐蔽了制度未解决的弊病,也将城中村乱象推向城中村本身问责。

在政府的城市建设发展的宏大叙事之下,百姓的日常言说与居住权益似乎总是处于极度不对等的位置。

*本文经作者授权刊登

[相关阅读链接]

定海夜报(拆违系列) | 延庆路落雨,五原路打雷

定海夜报 | 余师傅的油墩子和袁老爷叔的小板凳

定海谈 | 关于“拆违”整治的小组自修

定海谈 | 一次对“上海城市空间艺术季”的小组自修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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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拼贴:定海桥”工作坊中期评图与讨论

上海拼贴:定海桥

 SAME-SAME 孟买-上海城市研究工作坊

“上海拼贴:定海桥”工作坊中期评图与讨论

2014 年 11月 1 日星期六下午1点半

 

上海交通大学徐汇校区工程馆333,338教室

主持:范文兵

语言:英语

参与者:孟买KRVIA建筑学校师生、上海交大建筑学系学生

 

评点嘉宾:

卜冰,集合设计创办人及主持设计师

冯路,上海无样建筑工作室创始人和主持建筑师

罗岗,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丁雁南,上海交通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讲师

 

关于Same-Same孟买-上海城市研究工作坊

西天中土的Same-Same(大致意为“彼此彼此”)工作坊自2011年起衔接孟买和上海两地年轻一代研究建筑和城市的师生,借孟买的目光和能量,集结起对上海的“再考察”。今年上海交大学生将同KRVIA建筑学院的到访同学一起,延续去年的定海桥考察现场,分析这一上海旧城区的特性,并由此观察在上海城市化过程中人居状况的变化和特定阶层的历史与现实;这也是KRVIA同上海交大建筑学系的三年交流计划“上海拼贴”的开始。

定海桥是一个互助共勉的研究与实践项目,我们欢迎不同背景的人们递交方案,或以各种形式参与既有的计划。

联系:可回复微信,或电邮dinghaiqiao@126.com,或拜访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

近期活动

展览 | 定海桥:对历史的艺术实践

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5A

2014年10月28日 – 2015年3月8日,周二至周日上午11点至晚上7点

工作坊 | 2014 Same-Same 孟买-上海城市研究工作坊

“上海拼贴:定海桥”

上海交通大学徐汇校区工程馆,定海桥

2014年10月28日 – 11月5日

讲座录音 从城市发展史阅读上海建筑(赵冬梅)

赵冬梅:从城市发展史阅读上海建筑

请点击,收听讲座录音。

上海是一座在近代中国的殖民语境中发展起来的独一无二的城市,它在中国的现代化进程中担任了重要的角色,并被认为是研究近代中国的“关键”,因为它的发展和进化过程也就是近代中国的缩影。

上海依照西方的城市模型而崛起,从鸦片战争前典型的中国传统“水乡”转变为现代中国的一座现代化大都市。它曾被清王朝和中华民国统治,后被殖民者接管,在被日本占领后又见证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上海的建筑展现了东西方相互影响的特点。这次演讲所关注的是怎样从城市历史的角度去理解上海的建筑。

定海夜报|故事创作班的栾奶奶口述登陆新民夜报!

 

 第05期

本期作者:栾奶奶/钱佳楠

编者:赵伊人

定海桥故事创作班为定海桥互助社尝试的写作实验活动,每周定期请老人聊聊过去的所见所闻以及人生经历,年轻人聆听、记录、并探索故事的讲述方式。由钱佳楠发起,刘蕴奕协助。第一期今年在4-5月举办。

在青年作家钱佳楠发起的第一期中,坚持到底的栾奶奶为我们贡献了很多老上海故事,其中充满了生动的细节。经钱佳楠整理后发表于2016年6月28日的《新民晚报》夜光杯栏目,题为“老上海的清甜滋味”。

QINGTIAN

来自故事创作班助教刘蕴奕家中的《新民晚报》

 

 

老上海的清甜滋味
 栾桂英

 

我出生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初,当时不比现在,一穷二白,几乎没什么吃,但说是没什么吃,看到现今琳琅满目的食物,反而觉得少了一份生动的滋味。

 

上海的小孩现在还会唱“笃笃笃,卖糖粥”,这是我们儿时最熟悉的声音,可惜现在听不太到,听到了肚子大概要咕咕叫,是条件反射。糖粥主要是广东人卖,他们也卖芝麻糊,“笃笃笃”的声音有两种来历,一种是挑一根毛竹做成的扁担,毛竹上镂个洞,形成风箱,边走边敲,就有这清脆的响声,还有一种则近于说书人的装扮,手握两瓣毛竹,用绳子穿起来做成类似相声的快板,敲一敲,也是“笃笃笃”。

 

我家里穷,吃不起,可我会趴在窗口看,有意思。那时买糖粥的人也懒得下楼,就从二楼的窗口放只篮子下去,篮子上放好钱和碗,卖的人盛上一碗热腾腾的糖粥,连同找钱,放在篮子上。就隐约看到篮子在夜色中徐徐升上来,羡慕极了,那家人夜里做的梦也是甜的。

 

我家是苏北人,老虎脚爪是我们苏北人挑来卖的,大家都熟悉,但是上海人可能不知道,还有一种叫“金刚麒”的小吃,是苏北话的叫法。现在有两种讲法,多数人记得金刚麒是老虎脚爪的前生,分六瓣,在苏北的吃法跟西北人吃泡馍相似,掰下一小块儿蘸着羊肉汤或者牛肉汤吃,但是上海人喜欢吃甜食,所以漂流过来后近于外国人烘烤出来的面包,加了糖。不过我印象中的金刚麒跟老虎脚爪不同,长长扁扁,两头卷起,后来再也没看到,不晓得苏北还有没有?

 

有些小吃现在也能吃到,五香豆、豆腐干、茶叶蛋,但是对我这种穷人家的小孩来说,这些都太贵了,我唯独买得起的是梨膏糖。卖梨膏糖的人会唱很有趣的童谣:梨膏糖来百货糖,一脚踹了水汪塘。现在小孩子可能会惊讶,凭啥我吃了你的糖,你还要把我踹到水塘去?这就是走街人的心机,激起你的好奇,让小孩围拢来看。其他小食都要几分钱才得一个,梨膏糖一分钱可以买三颗,一颗颗含在嘴里慢慢吃,是穷人家孩子的甜头。

 

不同的节令也有不同的吃食。夏天有卖棒冰,当时没有冰柜,流动摊贩挎只木箱子,用棉花毯包起来,箱子里装赤豆棒冰、绿豆棒冰和盐水棒冰,四分钱一根。上海的夏天火辣辣,棉花毯抵不过毒日头,棒冰烊掉怎么办?摊贩也有对策,就是搞“跳楼价”!烊掉的棒冰,三分钱卖啰!最后,实在化得不成形,一分钱卖掉也好!对穷人家的孩子,一分钱尝尝味道也是好的,只是拿回来的棒冰实在“瘦”得可怜,只有包着冰棍的小肚腩,其余都没了。

 

夏天还有一种小食,荸荠,上海人叫“甜栗”,现在多作为前菜,也取了更好听的名字,叫“马蹄”,又或者小孩子上火了,妈妈买了荸荠煮水要小孩捏着鼻子喝下,可以去火。老上海的时候自是另一种吃法,小贩用根竹签将三颗甜栗穿起,是上海小囡的“冰糖葫芦”。

 

中秋前后还有老菱买,是一种肥美的两角块茎植物,有人买生的回家煮,也有人直接买煮好的,掰开,类似掰烘山芋,会有腾腾的热气,咬上一口,糯得来。

 

许是过去日子清苦,特别珍惜吃进嘴里的味道,让清苦的生活变得清甜。清甜也是当时邻里关系的写照,我在定海桥住了一辈子,此地多是苏北移民,大家在乡下也不认识,各自到上海讨生活,但是很快,邻里便结成新的亲友。我们都认得卖糖粥的张伯伯,也认得卖梨膏糖的杨叔叔,他们乐于编童谣哄小孩,并不怕小孩子没钱,如果我们买下,他们可问我们父母要钱,不存在欺诈,也不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当时我们喊谁叔叔伯伯,叔叔伯伯就真的待我们如侄儿一般。有时候杨叔叔的儿子跟着他一起卖梨膏糖,看我们买了吃,杨叔叔也给他儿子的手里塞三颗,也对他说:“吃了三颗糖,一脚踹你到水汪塘。”

(整理:钱佳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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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海桥故事创作班工作汇报

定海夜报|面对老人

“定海桥故事创作班”面向街坊和社会招募学员啦~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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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访问我们的网站 dinghaiqiao.org

民煮食堂第一回 | 从哈尔滨“奋斗副食”中走来

“定海桥民煮食堂”是由定海桥互助社美食促进组发起的食物项目,在定海路马路菜场的精神感召下,通过每次特邀一位“主厨”操刀,在共同品尝食物的过程中,交代日常食物在各地方的土地、市场和人民生活中的历史、记忆、流通、成本和正发生的演变。民煮食堂欢迎大家以品尝或主厨的方式共同参与,并对互助社的微小经济做出贡献~

民煮食堂第一回我们邀请的是出生在哈尔滨(的上海移民家庭)、12岁同父母一起“移回”上海、现在温哥华学习的青年艺术家石连川,食物为他此次回国探亲时从哈尔滨赫赫有名的“奋斗副食”市场挑选采购,机会难得名额有限,报名从速~

                                                            民煮食堂第一回

本期主厨:石连川

总策划:卢元炯

时间:2016年7月3日周日晚7点

地点:定海桥互助社一楼

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

* 因食物均为主厨从哈尔滨亲自采购,故招待人数仅限8位,如欲报名,请回复本微信“民煮食堂01+姓名+电话”,并先微信支付60元食材成本费,欢迎额外赞赏支持互助社运营

                                                                   菜单

秋林红肠

秋林格瓦斯

秋林列巴

秋林鲜葡萄酒

正阳楼干肠

正阳楼松仁小肚

肉联干叉烧

鲜扎啤

老都一处三鲜水饺

华梅罐牛

熏大马哈

朝鲜辣桔梗

道外烤冷面

道外烤烧饼

主厨说:哈尔滨,路过的人都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哈尔滨是一座神奇的城市,这里不是租界,但曾经歪果仁人数占到三分之二。这里是亚洲,却是二战后保留最完好了一座欧洲城市。曾经,这里人人横枪跃马堪比 Old West。 中国人,斯拉夫人,犹太人,朝鲜人都在这座城市都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它们不光留在老城里建筑里和书本的故事里,还留在了哈尔滨的餐桌上。初到哈尔滨建铁路的俄国人是幸福的,这里是鱼子酱的产地,这里丰富的物产让沙俄动起了建立黄俄罗斯的念头,在这里建立城市。随行的立陶宛人留下了红肠,和啤酒,格鲁吉亚人留下了不同于西欧的葡萄酒。咸丰十年开禁放垦,闯关东的山东人和河北人在这里留下了扒肉,松仁小肚和干肠。第二次壬辰之乱,许多李氏王朝的遗老遗少不堪故国沦陷远走哈尔滨,也留下了原初味道朝鲜料理,那比二战后才催生的韩国料理好吃多了,Kimchi的原初版本是辣桔梗,韩国人是因为失去了桔梗的产区才改去腌白菜的。显然李氏移民并没孤单多久。阿芙乐尔一声炮响,高尔察克的士兵们只得东逃,在哈尔滨留下了列巴,塞克,红菜汤。  也许吃着这些的时候,他们会想起伏尔加河畔的姑娘。一起逃难的是罗曼诺夫王朝的王公老爷们,他们可能做梦都还想吃上一口罐焖牛肉,炸鹿肉,奶汁桂鱼。但是在哈尔滨,他们拥有的只是瑟瑟的寒风,那些俄式料理都装进了犹太人和的肚囊。犹太人倒是没给这里留下什么美食,却在这里留下了一座城市。后来,后来的故事就太多了…这些故事还在流传,而这些美食在上海很难吃到,菜单你已经看过了,想吃的话就7月3号晚来定海桥吧,和小松聊聊哈尔滨的故事,尝尝我带来的哈尔滨美食。

本期主厨:石连川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
受定海路马路菜场的启发,“定海桥民煮食堂”由定海桥互助社美食促进组发起,通过每次特邀一位“主厨”操刀,在共同品尝食物的过程中,交代日常食物在各地方的土地、市场和人民生活中的历史、记忆、流通、成本和正发生的演变。本食堂长期招募主厨和帮手,更长期欢迎大家参与品尝,并对互助社的微小经济做出贡献~

 

2015年11月1日傍晚,在活化厅外回复陈立的问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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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1日下午,我和陈立约在九龙油麻地广东道847号的永发茶餐厅。永发是活化厅阿峰(李俊峰)的大爱,每次都指着某个位置说“陈景辉就坐在那里看书写东西”,但我从未见到。我的大爱是这家店的名点:苹果派。陈立和我在永发谈了两个多小时后,我们在活化厅门口分手。我在活化厅外、“上海街”街牌下的长凳上回复他的如下问题。

而活化厅内在开一次漫长的工作会议,关于活化厅的结业。我学到一个新词叫“执笠”。这条长凳的夜晚时分更加撩人,是南来油麻地、讲一口亲切温柔的普通话的性工作者和顾客们特别中意的一个路口;到那个时候从活化厅对着上海街的玻璃门往外看,街上的生活、交往、交易同厅内总是暗中交互感应着什么讯息。而此刻的下午,一个从深圳过来的小女孩走到我的凳子边坐下歇脚,拿着奶奶给她的一只气球,略带叹息地用普通话问奶奶:“上海街……这里要走多久才能到上海?”

傍晚六点多,我的回答写完了,但活化厅的工作会议还没有结束。

这个问卷是互助社初期工作的心得,也可视为对自己2015年陆续观察活化厅工作的“学习报告”。在一年中拜访上海街404号九次之后,我也逐步见到了它工作的尾声,这个阶段里,之前五年的故事、人物、场面和情境,都通过活化厅的工作者(尤其是阿峰)陆续而不连贯地交代给我。

导致,我感到自己对“活化厅”有什么“责任”。是单纯的整理还是转述吗?是,也不尽然。同不断涌现的新朋友一起,把定海桥互助社的工作继续推进才是这“责任”最实际和有力的实现吧。

回头看2015年11月1日傍晚给陈立的仓促回答,只是在那个情境和阶段中所探寻到的一部分知识和方法,以及对活化厅初步的消化。很多语焉不详的地方,请大家海涵,也许是我没想清楚,或是被上海街和汉密尔顿街交叉路口的各种音响骚扰的结果。哈哈。

7.pic_hd2015年11月1日下午活化厅内的工作会议,指着屏幕的这位先生是活跃于活化厅内外的知名街坊艺术家“本地姜”,他以修理空调为业,但绘画作品一流,针砭时弊不亦乐乎。后在活化厅的“真正执笠”结业展中,他的作品布置在一堵面向街道的橱窗内展示。那天一起晚饭时,他说,活化厅的存在对他的绘画创作很重要。
8.pic_hd2015年9月21日定海桥串联活化厅在苏波荣(一间无政府主义青年开的餐厅)晚饭,当时李俊峰(右)正在为活化厅的展览布展,我们因此认识了布展中的艺术家何兆南(左),后请他来定海谈介绍他与友人合作的独立艺术空间:百呎公园。

6.pic_hd2015年9月21日,来活化厅串联的互助社驻地联络人赵伊人和社长牙缝见到了长期在活化厅帮忙工作的Irene和他的儿子,后者已经在港岛开始独立组织社区居民露天看球赛等活动。

陈立:定海桥互助社的资金和运作模式是怎么样的?维持运作时是否拒绝一些方面的资本、官方资助与合作?为什么?

陈韵:目前定海港路252号的房租我来付;运作经费沿用2014年PSA展览制作费的余款;每次活动有少量来自参加者的资助(10-100元不等,取决于喝茶还是吃大闸蟹)。面向居民的长期项目能得到居委会的精神支持,但是否能获得经济支持不清楚。不排除从公益渠道申请资金,但上述未果也不影响当下活动的展开和推进。目前核心的组织者自己养活自己。

陈立:艺术的实验性和开放性上是如何体现的?请以几个项目举例。

陈韵:我们一位艺术家朋友徐天天的父亲徐光祖老师从少年宫退休后,我有天跟天天说,请你爸爸来定海桥教画画吧。徐老师就同意了。他根本不认识我。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无法证明它具有“艺术”的“实验性”或“开放性”。

他从小生长在静安,几乎没有来过杨浦。但他到定海桥后很激动,跟我前后谈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好几个小时,回去细致地在小本子上写教学方案,再来郑重地跟我讨论。他设计了有特别问题的报名表,还跟我一起去拜访居委会说服主任帮我们一起招募。在这半年里,除非生病他每周日都准时去定海桥开课,还特别担惊受怕,自己在外滩美术馆工作的女儿除非加班,必须每周过来做他助教,对女儿的助教工作很严厉。他单独辅导这九个孩子,每个人一张作品,也不避讳跟他们一起画,还鼓励她们集体创作,最后在252办了个展览、顺便画了一扇窗帘留给252号。这些事情在很多社区艺术项目里都很,但每个人能拉出的时空却不同。

我们请了华师大的大二学生对每户绘画班孩子的家庭做了访问,最后把访问的故事跟徐老师描述。徐老师只是每天跟来送孩子的家长打招呼,他并不知道孩子家庭的具体情况。而华师大的学生并不知道徐老师跟孩子的交往在那个半年是怎样的情形,不知每周从静安拖着画具过来持续讲三四个小时是怎样的身体感受,更不知面对家长的怀疑到恨不能全部托付的转折是怎样的心情。

有一个湖南的学生采访完一个来自她家乡小朋友家庭后,对大家说:“我突然很想家”。这时,她不只是想起了她的家乡,也想起了她和那位小朋友不是大学生访问小学生或社区居民或上海外来务工人员,而是她在访问她的老乡。

大学生把搜集来的故事讲完后,自己也不能平复。他们当场就想自己这样来访问一次是不是得到了什么长久的东西,自己是不是就是一个社会学专业的访问者,但如果不是这样,又能如何?最后,徐老师的评述是他自己的故事:他在文革时期被下放到皖南的一座山区小学里教美术,可是他的同事都是北大、复旦的毕业生,所以他并没有觉得苦恼和不公。他在那里的河边反而听到了一段莫扎特的旋律,他觉得再也没有更动听的,他也要把这个旋律一直带着,并传递给他人。

这就是他为什么在其中一堂课上让这些小朋友画音乐。之前他没跟我说过这个故事。他可能也没有跟他的从法国学习美术回来的女儿说过。这些不同时空的经验本来永远不会相交,也不会产生新的意义,对人的意义、对回忆的意义或对现实的意义。但是在定海桥,至少在那个半年的教学和那个上午的分享中,时空中的幽灵被复活、穿越、串供,谁都不是他日常的那样可以安心而满足。而这个上午之后,大家是否会回到原地?这是每个人自己的事。
5.pic_hd2015年7月10日,华师大社会学系大三学生在互助社的绘画班创作展览现场,向徐光祖老师(右一)报告他们对学员家庭的访问和由此产生的困惑。

陈立:互助社与地方小区的关系:如何介入、参与和合作的?历史书写和研究的目的是什么?

陈韵:首先,没有一个单一同质的所谓“地方”,“地方”是同质与分裂的并存,没有办法把它当一块铁板对待,因为你不可能去跟一块铁板介入、参与和合作。在互动的关系中,事情为了达成而发展自己,它会发展出自己的需要,我们要应对这样的需要,而社区里的人也要应对,我们是在共同的面对中了解事情本身和它背后的逻辑。这个逻辑,才是我们要共同理解和处理的问题。所以我们在事情发展中的角色与其说是提前设定,不如说是逐步形成。我们有自己的基本立场,但这一立场的表现形状是在做事的时候形成的,无法预先设计完成。这个形状应是艺术性的,不是作品性的,当然也更不是社工性的。

历史的才是现实的和未来的。打开历史是一个艰难而有趣的过程,要成功地回避历史反需很大毅力(大概也不会成功)。如何才能建立起活的社会档案?这个档案就像历史一样无法被安顿,像社会一样难以被整合,我们要在这很难安顿和很难整合的历史与现实中(两者天然为一体)发现地平线。原来并没有新的天空和新的大地,当然也没有新的人。是我们对彼此和对自己了解的匮乏才敦促我们去寻找社区土壤中的契机,这个寻找的过程不是人类学和社会学式的,不是考古也不是发明,而是艺术式地,无法摆脱但乐在其中的创造。不用想结局,因为不会有结局的。那种事后审判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事后。在行动和实践的层面上,假如不在一起,就是无关。无关就无法评说。

陈立:与艺术小区(艺术行业工作者、官方机构、画廊)的关系,“定”是如何激发艺术讨论和独特性的?例如在定海桥外的美术馆举办这个议题的展览,它与定海桥互助社的关系是什么?美术馆展览的形式,与小区活动的形式对“定”研究本身有什么不同?

陈韵:如果我们追求的是艺术创造,当然是不分语言。有时我们忘了语言本身也是一种艺术语言,是创造的原点和战场。所以定海桥所组织的讨论和同其他实践的串联是在发挥语言的潜力,让被现有的公共文化讨论空间中抑制的话语有了形成的机会。“定海谈”类似茶话会,每次十、二十个人过来,大多是朋友和朋友的朋友,以及少数看到微信赶来的朋友。其实对大部分文化和艺术的参与者来说,定海桥反而“无法赶到”的地方(虽然有地铁,但好像需要某种严肃的决心)——这就是定海桥这个地方的独特效应,让我们不必为人数太多而困扰。你有可能会奇怪为什么这些话题可以在定海桥谈,甚至谈的人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专业地来回应这个话题的。所以基本上这是朋友间的谈话。主讲人当然是主讲,但发展到现在,所有人都越来越敢讲,主讲人的话成为了话头,无法那么安稳地成立而不被吸收和消化,而且是当场的吸收和消化。可是这并不是不严肃的讨论,讨论的内容从马来西亚7世纪以来的历史到公益坊社区的拆迁,每次的谈话都来自有根据的和切身的体会,而且与其说是传达知识信息,不如说就是在传递这样的切身感。这个切身感才能刺激每个人自己内部的盲点和已经麻木的穴位,否则就谈不上创造。

陈立:何兆南上周去了“定海谈”做了分享,你也有在香港学习和工作的经验,你是如何看两地的艺术生态差异?内地、香港和其他地方都出现了很多艺术家自营空间,例如百呎公园,你有什么观察?如何看待独立艺术空间这个问题的?关于“定”未来的计划和发展?

陈韵:有些空间的成立是为了“艺术”家,有些是为“大”家;我想定海桥是后者,如果“大家”包括自己、也超越“我们”的话。(很奇怪这个词怎么可以既指“大师”,又指“所有人”?)但是往往一说为了大家,就好像是在找借口,“大家”又变成谁都不是,甚至大家讨厌大家。所以在地社区的艺术工作(此处作广义解)能补足“大家”这个词的含混,给“大家”一些(可能是嬗变的)面孔。切实面对和处理了根据地问题,才能把根据地的精神放光辉,它的感召力可以超过它所在的地区。关于特殊性和普遍性之间的关系,推荐孙歌老师和刘志伟老师的对话录《在历史中寻找中国》。

陈韵

2015年11月1日

香港活化厅外上海街 草

9.pic_hd2015年10月17日,互助社在上海静安区拆迁中的东斯文里石库门活动现场大卖定海桥小吃后,部分工作者合影。摄影:牙缝。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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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海谈」以定海桥社区为基地、以地方经验为参照,关涉港台日韩新马等各国各地的社区文化实践,团结各界人士,试图为社会发展与变革提供新观察与新思想。

「定海谈」过往活动整理稿将在本微信和互助社网站上(dinghaiqiao.org)持续发布,未来计划整理成册作为累积,欢迎关注并“赞赏”支持我们的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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