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定海谈 Dinghai Talk

定海谈|与北京流火的两个“弱小个体”聊聊帐篷剧:放映和讨论

 

定海谈 51 | 放映与讨论

讲述童菲蔷、冯婧(北京流火成员)

主持陈韵

时间:201691013:00-16:00

地点:上海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 · 定海桥互助社

报名:关注本号,回复“定海谈51+姓名+手机号”即可

活动内容

- 放映演出录像1小时左右;

- 讲述人半小时左右解释关于帐篷的基本信息;

- 提问和自由交流。

/友情提醒/请大家用茶水费(10元/位)支持互助社的独立运营,投入现场募款箱中,也可点击页面底部“赞赏”按钮捐款支持。欢迎自带水杯,鼓励环保。


讲述人自述

2007年,还在北京上大学的时候,偶然在网上看到“帐篷剧”招募志愿者劳动的信息,我们就去帮忙干活。也听了樱井大造的讲座,他说的东西当时还不能理解,只记得一些词:都市贫困,想象力的避难所等。这些词都是当时上演的《变幻伽壳城》的主题。第一次观看帐篷剧,和很多观众一样,感受就是震撼,尤其是樱井大造夫人rica桑的舞踏表演。演出完在圆明园的单向街书店,有一场樱井大造与戴锦华老师的对谈,活动结束大家一起去吃饭聊天,身旁的杜庆春老师说,“现在的80后应该都不知道左和右吧”。听完这样的评论,我们两个在回学校的路上,一边享受着初秋夜里骑单车的凉爽,一边讨论着,也许帐篷就是革命吧。

 

之后,我们两个幸运地成为北京帐篷小组最年轻的成员,开始参加读书会(主要就是聊天啦),因为帐篷剧最初由孙歌老师引入,由社科院的年轻学者参与,我们主要是听各位老师们讲课。从2009年初的自主稽古开始,我们开始了解帐篷剧是什么。毕业后,我们都准备出国留学,租住在已经消失的城中村八家,一边准备材料打打临工,一边就是准备2010年夏天的帐篷演出。我们邀请帐篷小组成员来家里讨论,大造来吃饭时,抬头就能看到窗外那些巨大体量的回收垃圾,八家的垃圾场最终成为了演出的故事背景。

 

2013年回国后,我们又继续回到了帐篷,参加了2015年和2016年的试演会,当然期间还有各种帐篷的活动。从第一次接触帐篷,转眼已经9年时间了,我们已经不再是最年轻的成员(当然还算年轻人哈),一直想要了解更多“什么是帐篷”,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会参加帐篷。也许一个最简单的答案: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比帐篷更有意思的事情吧。也只是抱着“能参加一次就多参加一次”的心态继续坚持下去(后来听大造说他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就放心啦)。

 


当然,帐篷的经历完全改变了我们的人生走向,我们这两个“弱小的个体”能跟随帐篷走这么久,想想也有些不可思议。当然,关于帐篷的深刻思想理论,需要樱井大造导演来讲。不过,关于帐篷的行动,关于北京流火,我们两个也算是最清楚的人之一吧。

 

此次分享,我们会讲一些关于帐篷剧的基本信息,比如:什么是自主稽古,演员的身体,想象力的转换,会多讲些有趣的故事。主要还是听听大家想要了解哪些帐篷的故事,我们会尽力回答哈。

放映《“蚂蚁”城中村·考》片段(1小时左右)

2016年7月9-10日,北京流火在京城西郊举行了一次帐篷试演会《“蚂蚁”城中村・考》,由跋涉到大都市里的蚂蚁集中居住区的20名登场人物构成。也是帐篷剧的一次新尝试,由20名(帐篷剧一般10多位演员)来自北京流火、台湾海笔子和日本野战之月的成员共同出演。之所以称为“试演会”,导演樱井大造在序言中这样写道:

“帐篷剧”并不属于强者。相反,是从“弱小的力量”中发动的想象力,让帐篷得以搭建起来。为了在现实中搭建帐篷,各种各样的领域(身体的、意识的、以及社会的领域)的“技术”是必须的。只是,这些搭建帐篷的“技术”颇为特殊,只有通过“弱小的力量”才可能获得。而当下,这种“特殊技术”还未被“流火”完全获得。这是无法进行“公演”的主要原因。

这次试演会让流火自身得到了成长,也如序言中所说:

通过召唤“第二个第三个的我(们)”,我们创造出自身的“生存场所”。从身体、意识层面,感知自身“弱小的力量”的广度和深度,这使得我们能够发现“第二个第三个的我(们)”。“多数的我(们)”虚心地共同工作,将会引导着“未熟的技术”走向“特殊技术”吧。这一“生存场所”,是献给活在现实生活每一个人的纯粹的礼物,同时这一赠予也被我们自身所领受。

北京流火(微信公众号:流火篷;id: liuhuotent)

2007年秋,樱井大造率日本野战之月及台湾海笔子在北京搭起帐篷,进行帐篷演出《变幻伽壳城》,随后成立北京帐篷小组。

20108月,北京临帐篷剧社在皮村演出了第一个在地原创的帐篷剧《乌鸦邦》。

20137月,更名后的北京流火帐篷又创作了第二出帐篷剧《赛博格堂吉诃德》。

201510月,北京流火在小毛驴乡土学园进行了一次小型帐篷试演《流火十月谭》。

20167月,北京流火进行第二次帐篷试演《“蚂蚁”城中村·考》。

2017年,北京流火的目标是带来正式的帐篷公演。

欢迎关注“流火帐篷”微信

点击[阅读原文]可进入北京流火的主页哦!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欢迎访问我们的网站dinghaiqiao.org

 

图文提供:冯婧

图文编辑:赵伊人

 

 

 

定海谈|敦煌与景德镇在临界点上

 

「定海谈」015

讲述:张泉

主持:陈韵

时间:2015.12.29 周二 19:00(至地铁爱国路站运营结束前)

地点: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定海桥互助社(见页末地图红点处)

参与方式:关注本微信公众号,回复“定海谈015+姓名+手机号”即可报名参加

友情提醒:请大家用茶水费(10元/位,学生半价)来支持互助社的独立运营,投入现场募款箱中,也欢迎购书、赠物、捐款(特色搪瓷杯有货!)另请自带水杯,鼓励环保。


「定海谈」将以定海桥社区为基地,以本地经验为参照,关涉港台日韩新马等各国各地的社区文化实践,团结各界人士,试图为社会发展与变革提供新观察与新思想。

* 点击页面底部“阅读原文” 我们的官网正式启航~

文案/张泉&陈韵 摄影/马岭 编辑/伊人 校审/陈韵

是历史名城,不是历史遗迹。它们是今日之城。

最近十几年内,发生在两座城市上的巨变尺度,超过了此前千年的总和。到今天,它们似乎走到了各自蜕变的“临界点”(也许我们都是。)

在艺术力量与科研技术的渗入中,敦煌与景德镇如何面对今日世界,并发明出有自身脉络的历史感觉、美学与认知?如何看待年轻一代艺术家和他们前辈的工作?围绕历史研究与论述、旅游开发和自我表达、工艺传承与突破为线索而“发展”的这两座城市,是否给其他中国城市和历史的关系提出了更关键的问题?

两座并不庞大、却肩负某种“伟大”意义的世界城市,是否在找寻有别于主流的中国城市化宿命的它途?两城居民在追寻中的悲喜、收获与失落,是否也被中国绝大多数城市的人们吞咽与共鸣?

在过去十几年里,张泉次前往敦煌,次前往兰州,拜访敦煌研究院的三代艺术家、学者、保护专家;多次前往景德镇与台湾等地访问陶艺家以及与陶艺相关的各行人物,追踪城市中的人与城市剧变之间的关系,和他们在这蜕变的“临界点”上的状况与作为。

这个关于敦煌与景德镇的夜晚,可能会为身处望不到尽头的“转型”中的中国城市和居民,提供某些现实(但不现成)的回应。

敦煌北区石窟(左)景德镇最后的水车(右)敦煌研究院即将退休的邵宏江的画室,刚刚起稿的张骞出使西域图(左)

拉坯,景德镇(右)景德镇雕塑瓷厂老厂长刘远长,他对年轻人的大力支持让景德镇重焕新生(左一)

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所长在研究明代出土的瓷片(左二)

日本陶艺家安田猛,他的到来让景德镇的年轻人看到未来(右二)

年轻陶艺家董全斌和他收集的历代瓷片,它们成为他的灵感源泉(右一)

关于我们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

点击阅读原文访问我们的网站

dinghaiqiao.org

定海谈|菜场,马路的,设计的

 

 

定海谈 019

讲述:罗翔

同场:张斌

串场:陈韵

时间:2016.1.25 周一 19:00(至地铁爱国路站运营结束前)

地点: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定海桥互助社(见页末地图红点处)

参与方式:关注本微信公众号,回复“定海谈019+姓名+手机号”即可报名参加

友情提醒:欢迎用茶水费(10元/位,学生半价)支持互助社房租,或购书、赠物、捐款(特色搪瓷杯有货!)


「定海谈」将以定海桥社区为基地,以本地经验为参照,关涉港台日韩新马等各国各地的社区文化实践,团结各界人士,试图为社会发展与变革提供新观察与新思想。

* 点击页面底部“阅读原文” 我们的官网正式启航~

文案、摄影/陈韵

缘起:菜场,马路的

定海路菜场是从爱国路地铁站通往互助社的必经之路,是我们每次走过都会被感染和领教的生动一课。它所代表的马路菜场是我们这座城市的重要原型。它不只是一个卖便宜菜的地方而已;它是买卖双方、房东房客、街坊邻里长期理解与磨合后变动中的创造,是社区血管中的重要动脉。

但在城市的改造中,马路菜场所依赖的马路和房屋往往是改造和拆迁的对象。定海路市场上不少业主就是几经市区拆迁搬来这里。九十年代以来,上海的电视新闻中就不断充斥着对马路菜场的居民投诉,对马路菜场的整治被看作是重要工作;马路菜场变成了脏乱差和影响生活的代名词。但是当一个个马路菜场从城市中消失时,我们不得不想:究竟什么是民生?马路菜场为何不是实现民生的一种方式?这一市场生态类型的灭绝是否是它唯一的命运?是否还有被转化和延续的可能?

以厅西路为例,周围基本已经全部改造成了高大住宅,而厅西路作为唯一的马路菜场苟活在两边仅剩的低矮住宅中,如此局促的小街却凝聚了这片“新生”居住区的全部生机。从厅西路隔着斜土东路遥遥相望的保屯路上,我们从少量摊贩孤魂野鬼般的吆喝中依稀看到了保屯路的过去,也看到了厅西路的未来。

我们不得不去相信,定海路的未来也大概如此。

上图:马路菜场厅西路(黄浦区);

下图:厅西路对面被动迁开发后的保屯路(2015年12月7日)

 

规划师罗翔:当我们谈论菜场,我们谈论什么……

 

罗翔的菜场大纲

 

- 沪上小菜场的前世今生

- 市民需要什么样的菜场

- 菜场规划如何编制并实施

- 国际经验:菜场何以成为城市地标

- 大家一起谈:定海桥菜市场的未来

同场讨论的建筑师张斌也将讲述他曾参与设计的三个菜场,并反思“菜场是否可以设计”这个问题。

距离定海桥一站地铁的杨浦区临青路附近马路菜场,几条街道连成一片,周围是1930年代的里弄工人住宅,2015年夏。

定海路菜场的傍晚,一位遛完狗的居民穿过摊位进家门,2016年1月19日。

 

关于我们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

欢迎访问我们不断建设中的网站

dinghaiqiao.org

 

田英成 | 砂拉越左翼运动历史

 

webwxgetmsgimg-2

根据定海谈032田英成先生在定海桥互助社的讲述整理而成,亦为今晚7点(2017年1月4日)《赤道雨》放映和导演连线的参考阅读。感谢梁捷和田先生本人对本文的修订。

田先生作为马拉西亚的老报人,他的话语和为人的风采给我们留下很深的印象。他仍然坚持经常来中国考察和走访,身体健硕、热情好奇。这次来上海还请梁捷陪同他去参观了龙华烈士陵园,购买了大量大陆出版的书籍,请我们帮忙寄回吉隆坡。参访结束后,田先生来电问候,令人感动。我们希望同前辈的关系能在这次活动之后不断绵延,成为我们学习和激励的榜样。(本期图文编辑:陈韵)

 

田英成先生谈砂拉越左翼历史             

时间:2016年4月29日晚

地点:定海桥互助社一楼

 

陈韵:我和梁捷一起发起和组织“定海谈”系列。第一次活动是在去年7月底,到今天田先生来已经第32次了,而田先生是讲者中年纪最大的一位,从来没有一位1940年代出生的老先生来过定海桥,我们感到非常荣幸。

田英成:我生于1940年,比你们大了很多。我的祖先就很早就到了砂拉越。祖上曾经挣过很多钱,但是到我这一代就很贫穷了。其实也不算贫穷,就是早年那种辉煌的日子已经过去。在砂拉越,早年没有多少华人。比较早去的像王长水,就是王其辉(音)的祖父那些人,赚了很多钱。还比如潮州人刘建发,我的祖上田考等,这些都是很早在那边开采金矿从而发迹的,传到我已经第五、六代人了。今天我就结合自己的见闻简单讲讲砂拉越的历史。

我自己不必再多说了,主要说历史。我今天来也没有什么准备。因为那天陈韵和我提起,说老师你可不可以来谈一谈砂拉越。这个题目我太熟悉了,就不需要资料准备了。老头头脑肯定也老化了,但大多数东西还记得清楚,年代什么大概也还可以。砂拉越历史的开端是这样的。过去砂拉越属于文莱王国,在1840年之前完全属于文莱。后来因为我们砂拉越地区与文莱苏丹在那边有战争,很多年都不能平息。文莱的苏丹就说,谁能平息石隆门那个地区,我就把土地割给他。那个时候布鲁克来了,一个英国人就把叛乱平息了。平息以后,文莱苏丹就把那块土地,从现在的石隆门一直到古晋,靠近印尼地区的这片土地割给布鲁克统治。从那个时候起,布鲁克的统治权在砂拉越逐渐形成了。

webwxgetmsgimg-3 webwxgetmsgimg-4

但是砂拉越这片土地一直延续到1905年才有现在这样的面积。因为开始的时候,地域是从砂拉越一直延续到成邦江,到诗巫、拉让江那一带,再到美里那一带,最后到林梦、老越,老越是到1905年才给布鲁克统治,那是第二代拉惹。砂拉越现在的土地面积和马来半岛几乎相等,资源则更丰富。马来半岛资源不能和砂拉越比,可砂拉越现在却变成马来半岛的殖民地。

砂拉越人最近一两年一直有追求砂拉越自主权的运动,寻求经济独立,需求政治多一点权益。最近在大选,这个自主权运动能不能成功就看以后的力量。但是我认为整个砂拉越独立的可能性不大,要经过艰苦的奋斗和抗争。有人和我讨论独立的可能性,我说我现在老了,就是听听。

砂拉越历史概述就是从1840到现在的历史,两百年时间还不到,最终形成了现在这个局面。砂拉越经过布鲁克家族105年统治,就是从1840到1945年;日本人是1941入侵到1945年离开,所以前后日本人在砂拉越统治3年8个月;布鲁克105年,日本3年8个月,最后砂拉越却变成英国的殖民地。1945年之后,日本投降,砂拉越直接沦为英国的殖民地。从布鲁克的统治,到日本人的统治,到英国殖民地,再到马来西亚1963年9月16日成立,也算是一个新的朝代。这就是砂拉越的历史概述。

梁捷:1945年才真正变成英国殖民地。

田英成:对,以前是英国的保护国。

陈韵:布鲁克是一个王朝吗?

梁捷:是一个王朝。

田英成:他自己拥有这个土地,拥有军队,拥有一个国家所需要的各个方面,拥有货币,所以它是一个完整的王朝。

梁捷:一个英国船长传了三代的传奇经历。

田英成:从文莱苏丹的土地割让给砂拉越,到现在不过一百多年多年。以前人口不多,加入马来西亚的时候大概不到一百万,现在两百多万。土地面积却和马来半岛差不多一样大,资源相当丰富。

陈韵:土地面积相当于哪几个地方加起来?

田英成:福建或广东这样。马来西亚现在总人口两千多万,包括砂拉越和沙巴。马来半岛现在大概约两千万,砂拉越和沙巴人口很少。所以现在先把历史概述讲完,等下大家讨论时再提一提。

先来看看布鲁克百年统治时期的华人移民。在布鲁克统治的时代,砂拉越地区的族群主要是伊班人,IBAN,就是土著人。伊班人分两种,一种是海大雅,一种是陆大雅。马来人倒不多,马来人主要集中在靠海的那些地方。黄种人大概从1840年前就有人过来。因为那个时候印尼地区有个兰芳共和国,后来被荷兰消灭掉,很多兰芳共和国遗众就跑到石隆门来。那时候大概在1830年前后,石隆门已经聚集4000余个华人。1857年,石隆门曾经发生过华工事变,很多华人又逃回印尼去,不少华人则被杀掉。

梁捷:华人造反,从石隆门攻占古晋。布鲁克趁乱逃走。然后布鲁克带领军队反攻,把古晋和石隆门夺回了,屠杀了华人3000人以上。

田英成:布鲁克当时背后有英国支持。石隆门事件爆发的时候,造反的主要是客家人。那边的矿工多,有一个领袖叫刘善邦。现在不知道当时真的有没有这个人,还在考据,到中国寻找他的遗迹也找不到。有人说刘善邦是一个虚构的人物,这还值得进一步研究。

梁捷:砂拉越有刘善邦庙,有刘善邦墓。

田英成:有一个学者批评说刘善邦是虚构的。那个学者到石隆门去,客家人把他围起来要打死。大家骂他说你敢说没有刘善邦,我们这里还有一个旅游景点是刘善邦墓,那个年轻学者就道歉。不管怎样,布鲁克虽然镇压客家人,但他也需要华人的垦殖,稍后,就逐渐有华人到那边去了。

1898年,第一批来的华人还是客家人。移民有100多个人,移民到古晋去。最早到石隆门来还是以客家人为主,因为矿工很多是客家人。潮州人也有一点,但是主要是客家人。到1898之后,尤其是1901年福州人黄乃裳就带领了一千多个人来到砂拉越,到诗巫,那个时候福州人开始多起来。其实诗巫那个土地是沼泽地,并不适合耕种。黄乃裳怎么寻找那个土地也不知道。黄乃裳是和维新运动有关的人物,所以他的目的是想寻找一块土地供后人可以到海外垦殖。福州人就来了一千多个。现在福州人是砂拉越人口最多的族群。本来以为客家人最多,但是现在统计结果是福州人最多。以前的统计也可能不确实。因为在诗巫,在拉惹江流域,每个人都会讲福州话。做调查的时候,只要你会讲福州话就没问题。那里福州人和客家人可能差不多相等。

webwxgetmsgimg-5

 

诗巫的黄乃裳路

1960年代的时候,砂拉越发生过一场战乱,福州人就躲到深山里,所以那个时候的统计可能也不准确。70年代开始,福州人比客家人多了一两千人,现在恐怕多了几千人了。福州人现在砂拉越是掌握经济实力的人,因为他们从事了伐木业、银行业,很多行业都是他们掌控的。马来西亚旧式的报纸都掌控在福州人手上,比如《星洲日报》,《南洋商报》,包括砂拉越那边的报纸都是福州人的。砂拉越也有几份报纸,例如诗华日报,以前我过做主编。还有星洲日报,还有联合日报,都是由福州人控制。可以说福州人控制了马来西亚的报业。

1901年黄乃裳率领的福州人进去砂拉越,就给拉让江流域带来了发展。不过古晋那边主要还是闽南的福建人和潮州人。所以古晋市区那边你现在讲闽南话和潮州话还行得通,客家人主要在乡区那一带从事耕种。拉让江那边则讲福州话,如果你生活在拉让江流域那一带却不讲福州话是很辛苦的。你和福州年轻人讲话,必须带福州口音。“快要下雨了,我们去收衣服”,福州人说我们把衣服“烧起来”。

现在华人大概占了四分之一,因为伊班人人口占的比较多,接近45%。现在马来人口和华人差不多。马来人口本来比较少,但是马来人口现在因为生育快,华人不愿意生,所以马来人口和华人人口接近了。但总体还是伊班人占多数。如果说伊班人认为这个土地是我们的,如果认为这个土地该独立了,那就会形成这个独立力量。

伊班人到了马来半岛去,看到双峰塔,他说那个双峰塔是我们的资源来盖的。因为马来半岛没有什么特别的资源。都是用我们那边的石油造的。现在他们希望能够挽回20%的开采权,如果能有20%就是很多钱,砂拉越的发展就会好很多。

布鲁克百年统治时期的华人移民,从1840年之后开始,现在人口增进了很多。华人移民和早年的华侨都支持辛亥革命。汪精卫去过那边,后来砂拉越1908年成立了一个启明社。这个启明社发动和支持了辛亥革命。那个时候汪精卫还不是汉奸,有些题字是他写的。山东济南惨案等等事件,华侨都捐款,抗日战争是一个明显的例子。砂拉越有几百人参加滇缅公路的修造,那个时候跟着陈嘉庚来救国。华人做侨民的时候,基本上都很支持中国的各种运动,主要是反侵略运动。

webwxgetmsgimg-6

国民党和共产党在1945年1946年之后逐渐加剧了对抗。砂拉越支持国民党的人和支持共产党的人也有这种倾向,就是互相制衡抗争,也有思想的抗争。日本1937年开始侵略,反抗侵略从1937持续到1945年。1931年九一八事变之后,已经有报章宣传抗日。那个时候我们办报纸还可以生存,比如古晋的《新闻日刊》,比如诗巫的《新闻日刊》,这些都是早年的知识分子办的。我自己写过一本书,引述了他们的诗歌和散文。那个时候面对日本侵略,华人华侨肯定会反抗侵略。

webwxgetmsgimg-7

战后,左倾思想广泛传播,而战后砂拉越已经变成殖民地。殖民地有一个特征,就是没有自主权。砂拉越的华人也有这种思想,主要受到新加坡和马来半岛那边的影响。马共在1930年成立的,砂拉越那个时候也有抗日的组织,所以这种左倾思想逐渐传播,对于华人的思想都有相当的影响。

webwxgetmsgimg-8

 

 

 

 

 

 

 

 

 

 

石隆门青年社成立周年及“五四”纪念庆祝会。(一九四七年五月四日)

webwxgetmsgimg-9

 

 

 

 

 

 

 

 

 

1963年联合国调查团抵诗巫时,人民沿着机场路以示威表达反大马计划。

战后砂拉越的局势进一步加剧左倾思想传播。战后开始,就有一些左倾的报纸在那边出版,名叫《中华公报》,1946年古晋出版。《侨声报》在诗巫出版,这些报章都属于左倾报纸,对传播左倾的思想都有帮助。那个时候一些书本也逐渐传播过去,马共的一些领导人和砂共的一些领导人也涌现出来。但是那时候砂拉越的解放同盟还没有成立。但是马共的那些领导人已经影响到古晋,所以那个时候左倾思想就开始传播。新马的独立运动影响了砂拉越,从1950年开始,砂拉越的独立运动逐渐就有了规模。因为我们也是殖民地,反抗殖民地就形成一股浪潮。

webwxgetmsgimg-10

 

 

 

 

 

 

 

 

 

 

到1951年,砂拉越古晋的中学就有罢课运动,最后赶走右派校长,是为了对抗殖民地政权。在1955、1956年的那个阶段,那个时候有一个很激烈的抗争运动。因为1953年砂拉越解放同盟就是砂拉越共产党成立了。砂拉越共产党的第一个领导人叫张荣任。这个人是砂拉越人,到新加坡去念英校,后来和马共接触了,他就回来砂拉越组织砂拉越解放同盟。砂拉越解放同盟在1953年成立,那个时候是萌芽时期。过后,张荣任就脱离了砂共,跑到印尼去,他就不再搞运动,把这个任务交给砂共后来的领袖叫文铭权。这个人还在北京,现在80多岁了。砂共成立有六个领导人,有文铭权他的太太王馥英,黄纪作,林和贵、林永伦和郭伟中。我大概讲一下,不必详细记录。

文铭权和王馥英他们夫妇现在还在北京,1965年回到中国。黄纪作后来领导1973年所谓斯里阿曼行动的总司令,黄纪作还在,也是80岁了,林和贵两年前过世了,林永伦也过世了。郭伟中很早就跑到沙巴去了,我不久前还在沙巴和他见了一面。现在谈起来已经成为往事,已经不谈了。作为一个失败的运动就不谈这些了。林和贵比较坚持,但是他也死掉了,黄纪作他还在,现在这个人有点懵懂了。

webwxgetmsgimg-11

何君燦(中)与砂拉越解放同盟成员为牺牲战友设立纪念墙。

领导砂拉越斯里阿曼行动的主要是黄纪作,他是那个时候600多个人出来的。砂拉越解放同盟的成立跟后来执政党人民联合党的成立有相当关系。现在这个人民联合党还在,而且还是一个执政党,不过势力被削弱了很多。这个人民联合党是在的1959年6月4号成立。

陈韵:人民联合党是否只在砂拉越执政?

田英成:它在马来西亚也是执政党之一。人民联合党成立了,党纲就追求砂拉越的自主解放。我写的文章里面都很强调。在1970年的选举,三个政党都不能够独立执政,所以就变成了联合阵线执政,人民联合党就加入了那个时候的联合政府,1970年的7月7日成立了砂拉越执政党,那个时候叫联合政府。人民联合党那时候开始有一段时间很强,到了上世纪末开始衰弱。

1953年砂拉越解放同盟成立,这就是砂共。1959年6月4日人民联合党成立。这两个是可以结合在一起看,就是左翼运动真正在砂拉越展开。1953年砂共成立,1959年6月4日是人民联合党成立,左翼运动从地下转向地上,变成公开的政治运动,这个对砂拉越的影响很大,特别是对华人的社会影响非常大。

webwxgetmsgimg-12

由于人民联合党成立了以后,掌控了很多华人选票,在很多选区都能战胜了。在1964年的选举中,几乎可以控制了砂拉越的政权,就差一票执政。因为那一票是被收买的,要不然人民联合已经执政了。1963年马来西亚成立,1964年人民联合党几乎已经可以掌控砂拉越。所以那个时候马来西亚政府非常害怕人民联合党。如果人民联合党掌控了砂拉越的政权,可能会摆脱了马来西亚,马来西亚政府和英国政府都很怕这一点。

1962年12月8日文莱发生一场政变,就是在文莱搞摆脱英国殖民地的独立运动,这个政变后来被英国政府通过澳洲兵镇压下去。这个运动不仅使得文莱后来变了,也很深刻地影响了砂拉越的左翼运动。以前砂拉越、北婆罗洲和马来半岛、沙巴政治联系是密切的。1962年那个时候英国政府就在砂拉越展开了大逮捕运动,很多左翼人士被逮捕。1962年的12月9日开始,大概一直到二十几号,总共50几个领导人被逮捕。那个时候我在香港。左翼人士的被逮捕,必然影响到左翼运动的展开。政治部的大逮捕运动,镇压这些左翼人士,把他们都关起来,在监牢里头,这些人加起来被关的年限有六千年,所以被逮捕的人大概是两千多人。

因为面对这种情景,砂共的领袖就决定发动武装斗争。我们长期坐以待毙,不如到印尼接受军事训练,拿起枪抗争。所以1962年底开始,主要还是在1963年初,有大批的砂共成员接受地下组织命令,到印尼参加军事训练。在1963、1964、1965那几年苏加诺统治印尼的时代,这个时期比较平和,对砂共的发展有很大的作用。

苏哈托政权则给砂共带来了很不利的影响。因为印共艾迪被打死了,砂共很多成员也处于危险状态。所以1965年底就不断的有砂共成员回到砂拉越丛林里来,从事武装斗争。这是一个很大的转变。1965年底开始逐渐有砂共成员进入砂拉越,因为他们接受训练之后也懂了军事操作。砂拉越有很多森林,他们就在森林从事做斗争。我自己有一本书叫《森林里的斗争》,当时在香港出版的。我那个时候写的草率,因为那个时候也没有资料,人又在香港。后来看到有很多的引述,包括日本人也在引述我那本书。其实后面很多地方我应该重写,但是可惜没有时间去写。

webwxgetmsgimg-13

 

 

 

 

 

 

 

 

大批左翼人士被逮捕,以致于砂共成员只能转入地下,或者到印尼接受军事训练。对砂拉越的左翼人士做过统计,这些人主要是华人,有一两个马来人,有一些伊班人,但主要还是华人,对华人社会冲击最大。同时,马来西亚也开始了反马来西亚斗争。1963年马来西亚成立,英国人认为如果马来西亚没有把砂拉越拉进来,砂拉越一定有一天会落在共产党的手上,所以必须借用马来西亚的苏丹政权来控制砂拉越。1961年开始筹划,一直到1962年举行一个公开的公投。实际上那个公投是假的公投。砂拉越就在这种情况下加入马来西亚,等于被迫加入了马来西亚。陈韵:何为假公投?

田英成:就是一个完全不公平的公投。因为华人基本上是反马来西亚的,伊班人是一半对一半,马来人支持马来西亚。那个时候没有绝对的政治力量去反抗,但是大家都反对马来西亚,华人是主要的力量。既然这样,就只能到森林做斗争。所以1962年文莱事变对砂拉越有很大冲击,砂拉越和马来西亚的反马来西亚斗争并肩作战,这个反马来西亚斗争坚持很久。到了1970年人民联合党成为执政党,也是延续这个斗争。现在讲反马来西亚的话,砂拉越还有这个思想,但是不可能形成当年的运动了。

我们这边有一些砂共成员,转进印尼接受军事训练,930政变之前去的。文铭权是在1962年被驱逐出境,他是砂共领导,1963年又从秘密通道到印尼去。930政变之前,他大概已经知道印尼可能要政变,所以要回中国去,一直到现在没有回砂拉越。他实际领导时间很短。这个人还在。年纪也不算大,应该是1932年出生的,现在是80多岁。这个人很沉默,相当有能力。

1969年,砂共返回森林斗争,1970年斯里阿曼和平行动。这个和平行动是对砂共一个很大的打击。因为从1969砂共回到砂拉越来,就不断的受到打击,被枪杀的成员很多。死的死,投诚的投诚。那个时候领导人就是黄纪作,认为如果这个样子下去,砂共成员被逮捕或者被枪毙的一定很多。打击针对华人社区,主要是农民,因为农民支持运动。砂共认为农民破产对华人很不利。后来人民联合党成为执政党,杨国斯认为我们砂共可以出来谈和,放下武器走出森林。所以1973年底这个和平谈判在成邦江举行,现在称为斯里阿曼和平行动。砂共就在那边和那个时候砂拉越的首席部长拉曼耶谷签署了和平协约。过后有600多个人从各个地区走出来,砂共势力就衰弱下去了。

webwxgetmsgimg-14

 

 

 

 

 

 

 

 

 

 

梁捷:是哪一年?

田英成:1974年。1973年和平协约签掉了,1974年他们就集体投诚了。泰共的一个领袖讲,砂共基本上是乌合之众。

陈韵:投诚这个词,我想知道在你们的语境里是什么意思?

梁捷:核心是交出武器。

田英成:我们讲“投诚”,表示你的诚心。交出武器走出森林。武器是当众埋葬。在世界共产主义运动中是非常少有,中共有没有这样的历史?这样的投诚法?

陈韵:个别人是有的,但是集体性的我不知道。

田英成:砂共投诚之后,这个势力就衰弱了,丛林里面还剩下100多个人还在抗争。这一百多个人到1990年也全部投诚。他们说马共的陈平都走出森林了,我们也投降。其实真的是打不下去,打下去也就是死人,也没有结果。1990年,最后一批50多个人全部出来了,游击队的战争就到此结束,也不再有了。过后这些人再也少谈左翼运动了。

1969年砂共返回森林斗争,1974年斯里阿曼和平行动,1990年与政府最后谈判,人民联合党的困境与参政。执政转变,这个我要稍微讲一下,因为人民联合党对砂拉越影响还是很大的。人民联合党的成立与砂共挂钩,它的成立有砂共在后面支持,搞民族运动才可能落实。联合党很早就很强大,那么多年在市区的选举都是胜利的。1970年之后,它参与执政,执政之后还是很受华人拥护。到1990年代开始,它逐渐被削弱。削弱的原因是因为那个时候的首席部长、现在的国家州元首的干预。州元首原来以前是砂拉越的首席部长,认为人民联合党可以和民主行动党合作,人民就不反对了,所以后来反对党就是民主行动党,民主行动党从1978年进入砂拉越。他让民主行动党进去主要是为了削弱人民联合党,当时人民联合党,控制了很多市区,后来党就直接被他削弱掉。所以选举的时候,从一个强大的政党到现在被削弱得很厉害。最近的选举还没有开始,5月7号投票,我看也不是很乐观。

现在人民联合党已经没有以前的政治目标,这也是一个问题。没有政治目标,你要带动人民支持你,有时候也很困难。以前我们斗争,反对马来西亚,而现在马来西亚是不能反的,所以现在只有追求砂拉越的自主权运动和人民联合党还多少有点挂钩。大家尽量争取能够取回砂拉越的经济自主,可以自己控制油田等等。移民本来就有自主权,我们争取的自主权包括经济、政治、移民的自主权,这些都包括在内。

陈韵:移民自主权现在是有的?

田英成:有,马来西亚成立的时候就给砂拉越和沙巴移民的自主权,沙巴有18个条款,砂拉越有20个条款,其中包括我们可以不让某些人进来,这就是移民自主权,主要是不给西马人大量进去。当然西马人也不会进入落后的地方。但砂拉越现在是非常平和的地方,很多西马人就想搬过去去住了。

webwxgetmsgimg-15

问答讨论

 

梁捷:我有一个问题,我很关心砂共和马共之间的关系。

田英成:砂共和马共没有直接关系,领导人在印尼时期曾经有过来,实际上没有绝对关系。马共是在1930年成立,成立之后的总书记叫莱特,那个人是叛徒、出卖者。后来,陈平在1946年担任总书记。砂共是在1953年才成立。总书记张荣任和马共有过关系,但后来张荣任退出了,砂拉越的共产主义力量就比较薄弱了,和马共的联系不多。以前不像现在,信息不发达,所以联系并不多。不过中共还是支持砂共一点武器。

陈韵:我刚刚想问砂共同中共联系。

田英成:有,砂共和中共多少有一点联系,但是不会像马共和中共联系那么密切,马共在湖南还有个电台,中共给砂共资源供应不多。中国的医生曾经在森林里面帮助砂共。

陈韵:是中国大陆派过去的医生?

田英成:有,我们那边的人跟大陆来的医生学习大陆的针灸,尤其在印尼森林那个阶段。

听众甲:在毛泽东和苏联闹翻的时候,马共和砂共是站在中国这边还是站在苏联那边?就是马共和砂共在共产国际分裂,中国和苏联闹僵的时候,马共和砂共站在苏联那边还是中国这边?

田英成:中国这边,主要还是因为华人的血缘。而且他们接受的都是毛泽东思想,支持中共,不会支持苏联。但是当时也有争论。

听众甲:1949年之后,南洋的华人他们最后为什么都支持共产党了?

陈韵:前面说的古晋中华学校的罢课,和他们当时反对当时的校长。

田英成:南洋共产党主要是华人组成的,马来人很少,后来一些马来人的领导也出来了,他们对共产主义运动并不是很热烈。主要都是华人在支持中共。

听众甲:没有支持国民党吗?

田英成:支持国民党的人很少。后来很多年轻的学生到台湾念书有一点影响,但是他们只是读书,接受教育,并不是支持国民党。

听众甲:我觉得很奇怪,如果按照民族主义来说,国民党是更加民族主义,而共产党是更国际化的,如果华人搞的民族主义为什么不支持国民党呢?

田英成:这个可以探讨。

听众乙:抗日战争中间,这个期间南洋华人的组织都很支持国民党政府的。

田英成:那个时期共产党没有什么力量,军队主要掌控在国民党手上。比如说抗日战争时期,陈嘉庚那个时候还属于国民党人。但是他后来到云南去看了之后,他觉得国民党没有什么希望,觉得共产党有希望。

陈韵:追求自主权,这其实已经是在追求独立而不成的情况下退一步的诉求。但是这个诉求就现在砂拉越地区来讲,仍然是一种有力量的诉求。您怎么看待砂拉越从追求独立变为追求自主权?

田英成:砂拉越要通过流血革命夺回独立权,目前是完全不可能的,要通过经济发展可能也得很长时间,所以只有追求自主权。收回我们的自主权之后,经济强大一点,可能给砂拉越发展带来一些好处。追求自主权没有错。我们那边7月22日是砂拉越独立纪念日,以前从来没有过,去年才提出7月22日作为独立日。这表示人民同意我们曾经拥有过独立的日子,只是砂拉越被马来半岛强行拿去做殖民地了。

陈韵:7月22日是什么日子?

田英成:就是砂拉越殖民地政府离开砂拉越。1963年成立马来西亚之前有916,马来西亚先独立。而722是砂拉越独立的日子。所以我们有一个独立纪念日,现在可以公开谈论了。《内安法》现在已经不能对付这样的议论了。《内安法》最近这几年解除了,终于可以公开谈论独立日。

陈韵:能不能说在政治气候上,是在往一个更温和的方向在发展,但是又是有积极的可能性的一个方向?

梁捷:和东帝汶最大的差别是什么?或者独立诉求的背景。

田英成:因为砂拉越现在已经属于马来西亚了,在国际上也承认马来西亚,也承认砂拉越是它的土地。我们以前搞独立运动,也通过流血斗争的,现在放弃了,主要就争取自主权,强调我们的自主权力多一点。主要是争取经济权利,因为我们的经济资源大部分被马来西亚剥夺去了。

梁捷:所以砂拉越对马来西亚的政权认同性不多。

田英成:对,沙巴的土地也比较特殊一点。沙巴说是菲律宾的土地,争论很多。而砂拉越原本就是砂拉越人的砂拉越。砂拉越属于砂拉越人,人民联合党从1959年成立就追求这种独立运动,但是失败了。人民联合党现在有一批朋友希望重新搞回来,可大家都老了。

梁捷:年轻人现在怎么想?

田英成:有,现在搞的都是年轻人。

陈韵:您说的年轻人是多大?

田英成:二、三、四十岁的都有。

陈韵:他们的思想资源来自哪里?

田英成:他们的思想资源可能比较空洞。基本信念是,砂拉越还是我们砂拉越人的,但背后没有什么思想。你跟他们讲马克思主义什么都没有用。

陈韵:我还想问一个,现在砂拉越是不是仍然是四分之一华人,四分之一马来人,剩下的是一半的伊班人。

田英成:差不多。

陈韵:在现在的这个阶段,这几个族权之间的关系有没有发生变化?

田英成:马来半岛就很糟糕。砂拉越的华人和伊班人则是很和谐的,因为他们有宗教信仰,一般人主要是基督教,砂拉越人有很多是基督徒。现在很多伊班人到华人的学校读书,很多伊班人说华语,我自己也教过伊班人学生。

陈韵:他们把华语当外语学还是当成自己的语言学?

田英成:他们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文字。

陈韵:所以他们在文字方面确实会把中文作为像母语一样的。

田英成:可以的。

陈韵:包括在自己土地上使用的频率来讲也相当于是母语?

田英成:对。他们学华语、英语,马来语多用的是国语,但是国语他们逐渐的厌烦了。现在砂拉越很强调英语的学习,从中小学开始。砂拉越的大学则都讲英语。过去马来西亚成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砂拉越那边没有大学。上个世纪90年代的时候逐渐开始成立。砂拉越的大学很多是普通人来念,华人也有。

陈韵:那马来人和华人、和伊班人的关系呢?

田英成:砂拉越马来人和华人之间的关系,一般不会像西马那样恶劣,显得还可以。因为砂拉越的马来人还是少数。如果现在西马施行刑事法,砂拉越则可能利用这个问题搞独立运动。这个刑事法我很理解,华人绝对不会同意,马来人也不一定同意的。东马一定不可能,因为宗教是一个很大的反对力量。

陈韵:反过来就变成东马的存在,甚至包括沙巴的存在,对于马来西亚,尤其是总的政权来讲是有一个很大的牵制力,对于一个他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完全回教的国家的意图来讲也是有牵制的。

听众甲:回教势力有进入东马吗?

田英成:有,但是不像西马那么容易。

听众甲:回教的人数是在增加还是在减少?

田英成:不一定,回教人数在东马增加不到哪里去,马来人在砂拉越也是少数人口。而回教问题在西马就比较麻烦,因为西马和沙特阿拉伯有密切联系。

听众甲:那么西马和同样的基督徒和菲律宾之类,有菲律宾的支持吗?

陈韵:菲律宾主要是天主教吧。

田英成:菲律宾和沙巴还有点关系,和砂拉越就没有关系。菲律宾强调沙巴某些土地是他们的,所以存在一些争议。现在坏就坏在菲律宾阿布沙耶夫那个回教组织绑架游客,引起全世界的反对。那些都是菲律宾的回教徒,所以大家感觉有回教徒的地方就是令人讨厌的地方,会有恐惧感。砂拉越还没有这种恐惧感。现在有一些西马人讲,大家最好移民到砂拉越去住,可是砂拉越也不会随便给你移民,除非你能用50万在砂拉越买一栋房子,成为第二家园。

陈韵:关于华语教育的问题,我们都很关心。之前我们了解过一些泰南的华语教育情况,那里的情况可能和砂拉越不一样。华校的作用也不一样。这些年看下来,我现在能够理解华语在反殖和左翼的情况下有一个历史作用。那么现在华语教育主要的作用是什么?

田英成:华语教育就是母语教育。华人一直很重视母语教育。过去政府不支持华文教育,甚至希望消灭华语教育,从各方面为难华文教育的发展。可最近砂拉越新的首席部长拨款给独立中学,给小学也拨款,表示他比较认同华文教育对砂拉越的发展有促进作用。现在他支持独中毕业生到政府部门工作,以前是不能想象的。

陈韵:华校就叫独中?

田英成:在马来西亚有60间的独立中学,以前都没问题,后来政府强制要它改变教育的内容。所以一部分就成为独立中学,一部分成为国立中学。独立中学由华人自己去办,支持很少。但华文教育对于马来西亚仍然很重要的,毕竟华人很重视教育。

陈韵:现在东马这边和中国大陆的关系有什么比较直接的经济?

田英成:有来往,大陆又开放了,所以经济来往很密切。

陈韵:我们这次活动主要讲的就是东马左翼运动的历史。从1840年开始说,你们听到是之后的变化和高潮以及低谷,但是前面有一个去殖民的过程。我觉得布鲁克家族统治了,不是在我们日常会想象到亚洲地区的经历。因为我们对亚洲的认识,很多都是大国的认识,我们会比较了解日本,甚至我们会知道一点菲律宾,但是我们对马来西亚局部地区,对这些和马来西亚主流区域很不同的地方,认知程度是非常肤浅的,这个状况其实会影响到我们对亚洲的认识。

田英成:如果当年中国能够在中国解放之前公开移民进去,有多少万移民移到砂拉越,那砂拉越就可能不一样了。

梁捷:这是我第一次去砂拉越旅游的感受,看到那么多的华人。感觉非常奇怪。

听众乙:在马来西亚,马来人和华人是否还是比较对峙的状态。

田英成:在马来半岛会有对峙。因为马来人要维护他的权利,多少会压制华人。华人主要是经济上比较强。所以马来人通过一些新的政策来压制华人的经济力量和政治力量,包括教育手段。因为马来人没有办法和华人公平竞争。

听众乙:砂拉越历史和新加坡有什么关系?

田英成:新加坡没有关系,新加坡已经独立。李光耀虽然曾经压制过左翼力量,不过他是靠左翼力量起来的,如果没有林清祥那些左翼人士,李光耀也不会有今天。李光耀对新加坡的今天是很有贡献的,新加坡是很富裕的,它的一块钱等于你们五块钱。但新加坡那个地方就像一个鸟笼,长期关在那边就没有思想了。

听众甲:之前您有说到,另外一批人是到90年左右才最终走出丛林,之前有一波已经走出来了。这两波人好像时间间隔得有点长,为什么会差这么多年?

田英成:因为后面这批人看到,前面出去的人都是投诚。他们不愿意投诚,坚持到最后才不得不投诚。有一次我们一个研讨会在新加坡,我也去了,邀请一些学者去,也邀请我去了。两方人就争论起来了,后面是投诚,前面也是投诚,前面的人讲,你们最后也不是要出来,后面的人就没有话讲了。因为两者都是非常好的朋友,早年都在一起,只是一个坚持久一点,一个更早放下武器。早放下武器也是为了拯救华人社会,特别是保护华人农村不被扑灭。当时农村生活真的是很辛苦,因为动乱。

梁捷:东马也有像新村这样的制度吗?

田英成:东马也有新村。因为在1963年,马来西亚成立之后不久,有一段时间社会动乱得比较厉害。在古晋那边也采用铁丝网围起来,变成新村,到了1974年斯里阿曼之后才拆除掉。

听众甲:您怎么看待个人意志与时代之间的关系?

陈韵:或者个人的努力和时代潮流。

田英成:不管时代潮流怎么样,个人努力还是需要的。个人努力是否一定有成果,这个很难说,有时候可能和我们的命运有关系,但是努力还是有作用,多数时候还能有帮助。一个人生活在中国就很难说。有很多人被下放到农村去,有的很苦,有的不是很艰苦,这个和时代有关系。中国解放后,文化大革命期间,很多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就很悲惨。国家的命运真是和我们有直接关系。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在砂拉越,1978年文革结束后我再到香港去,距离我离开香港(1965)已经是十二年后。

梁捷:所以文化大革命的时候,你们在砂拉越有了解吗?

田英成:当然有了解,文化大革命对砂共也有相当的影响,主要思想上的影响,对马共的行动也有很大的影响。

听众乙:今天马来西亚还有什么左翼的运动?

田英成:左翼的思想还是有,但是左翼的运动已经不大能形成。

听众乙:左翼思想能影响到政权的政治制度吗?

田英成:影响不大,会有影响。你可以投反对党,投执政党,或者投民间团体,各种思想都会有影响。你们有时间到马来西亚走走看看。你们去也不用太多天,最多一个礼拜就可大略了解砂拉越。到了那边,费用也不用多少,花一点时间做一点访问都可以。

听众甲:你的职业是老师,你是怎么看待做老师这个职业?

田英成:老师传播知识,这点很重要。我教书的时间很短,主要是一个老报人。我写过评论有五六百万字,也出过20多本书,主要是政治评论,文学创作和马来西亚华人历史研究。

陈韵:我自己觉得报人这个词离我有点远。老报人似乎是80年代的概念,当时会觉得有非常重要的社会作用。

梁捷:我觉得环境不一样。在中国,我们觉得中国的知识分子应该是大学教授。但是我觉得在马来西亚,尤其是华人圈子里,重要的知识分子都是报人,反而很少在大学里面。

田英成:大学里面好的教授也受人尊敬,不过报人也有自己的传统,比如当年大公报王芸生那些人,当时写的评论都很有影响。

听众甲:马来西亚的报纸是否可以有不同政见的报纸?

田英成:可以。

陈韵:您刚才说自己是一个左翼知识分子,不同于砂共分子,或者以直接政党运动、政治运动的方式在做工作的人。回顾自己的工作的历程,也包括往返于香港的历程(因为您在香港中文大学接受教育,而香港则是另一种华人社会),结合你在砂拉越的工作联系起来,在您访问这么多人之后,您现在如何看待左翼知识分子和左翼政党之间的关系?

田英成:左翼知识分子当然会支持左翼政党。我们讲知识分子时,强调他们必须要有知识,还要有社会责任感。一个真正的知识分子,两者都要有。所以左翼知识分子和左翼政党挂钩是难免的。现在砂拉越没有真正左翼的政党,这个时代也不可能让左翼政党立足。曾经有人要搞左翼政党,一下子就被扑灭掉了。

陈韵:你以前接触那些走出丛林的前辈。

田英成:大部分是我的同学。

陈韵:你和你的那些同学,人生轨迹不同,您看他们觉得有什么内在的原因导致这个运动失败,或者导致武装游击队的战争会失败。

田英成:武器的斗争,在砂拉越成功的机会很小,因为你必须要有土著支持,没有他们的支持就很难立足。如果人在森林里,更是一定要有他们的支持。武力斗争一定需要人力补给。

陈韵:您觉得是什么原因,对当地人的知识不足以认识他们?

田英成:这个要用生命去斗争,中共原来有很多领导后来也投诚了,所以我认为这是难免的。靠思想支撑很好,但是不能只靠思想支撑,还要用生命去斗争,要抱着必死的决心。我们有一大批很好的精英死掉了。现在我们那边有一个亭子叫浩云亭,供奉着七八百被打死的烈士,里面都有很多非常出色的年轻人。

陈韵:您对这种牺牲怎么看?

田英成:这个很难讲,这场斗争也是一次教育。最后的失败有多种因素。砂拉越是否具备武力斗争的条件,大家都在讨论。我们没有得到土著的支持,还有武力斗争的条件吗?现在也在争论,但争论也没有用,都成为过去了。我现在因为气管的问题不能说太多话。

陈韵:您已经很厉害了,非常非常感谢!如果大家对这个话题还有兴趣,可以加入有一个东南亚的群。我们关于东南亚的讨论,光是涉及新马的讨论,已经有三、四次了,每一次都会涉及其中一部分。我们也在尝试用其他方式在了解东南亚,比如放过影片的方式。这种比较容易直观的感受。

(注):砂拉越解放同盟(砂共)1965年9月之后改称北加里曼丹共产党。

webwxgetmsgimg-16

定海谈032期合影(2016年4月29日)

定海谈 060 活动预告

观影与讨论

《赤道雨》(The Red Rain on the Equator)

主持:陈韵

连线:导演吴康豪(沙巴)

嘉宾:区秀诒(吉隆坡/台北)

时间:2017年1月4日(周三)19:00-21:30

地点:上海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 · 定海桥互助社二楼

报名:关注本号,回复“定海谈60+姓名+手机号”

/友情提醒/请大家用茶水费(10元/位)支持互助社的独立运营,投入现场募款箱中,也可点击页面底部“赞赏”按钮捐款支持。欢迎自带水杯,鼓励环保。

 

* 图片皆由讲者提供。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欢迎访问我们的网站dinghaiqiao.org

「定海谈」以定海桥社区为基地、以地方经验为参照,关涉港台日韩新马等各国各地的社区文化实践,团结各界人士,试图为社会发展与变革提供新观察与新思想。

「定海谈」过往活动整理稿将在本微信和互助社网站上(dinghaiqiao.org)持续发布,未来计划整理成册作为累积。欢迎关注并“赞赏”支持我们的整理和出版。

定海桥互助社地处历史性的工人社区之中,现在,移居人口为这里注入了新活力。互助社是一个自发组织,也是用于社员共同学习、会谈、待客、反思、组织、创作的活动现场。通过对集结与创造艺术/知识之方法的探索,互助社意在促成邻里或同志之间在互惠的原则下互动、互助、合作。互助社会举办讲座、游览、出版、地方特色的晚餐、学者驻地、放映活动和城际交换等项目和活动。

webwxgetmsgimg-17

进入个人历史:影像传记《马国权》放映与讨论

定海谈 044 | 进入个人历史

影像传记《马国权》放映与讨论

讲述:马海蛟

主持:徐缓之

时间:20167月18日(周一)[昨日推送日期错误,特此更正] 18:30开场/ 19:00放映

地点:上海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 · 定海桥互助社1楼

报名:关注本号,回复“定海谈44+姓名+手机号”即可


友情提醒:请大家用茶水费(10元/位,学生半价)支持互助社的独立运营,投入现场募款箱中,也可点击页面底部“赞赏”按钮捐款支持。欢迎自带水杯,鼓励环保

「你看他这额头很宽

在北方,额头代表少年时的运气

额头应该是三指宽合适,但他的额头有五指宽他

如果生在南方,就能够大富大贵

可是他生在北方,就不行了

额头主火,在南方好

北方是水,水克火,他就会有灾难」

马国权,河北人,28岁结婚,育有一女。30岁遭遇车祸,至此脑干受损,智力和记忆力低于常人,32岁被迫离婚,与父亲和女儿生活在一起。 现年53岁。

2016年,艺术家马海蛟展开了为期5个月的、关于他的远方亲戚马国权的个人生活调研,本次放映的单屏纪录片是影像传记计划《马国权》的组成部分,在关心个人精神状况、家庭关系的同时,也提供了关于华北乡镇的城镇改造、日常生活及信仰狀況的影像切片。

在宏观历史叙事的平行线上,我们面对的是自己、家庭和社区的微观「历史」,而实验影像可以被视作一种进/介入个人历史的方法,展开一种微观叙事。

在创作中持续关注此命题的马海蛟将在放映之后与徐缓之一同聊聊他的思考和观察。徐缓之从2014年末参与“定海桥:对历史的艺术实践”展览项目的过程中,惊奇地发现定海桥住有他的近亲,并“听说自己是苏北人”,以此逐步开展关于家族史的访谈计划。

以社区老人作为工作对象、以故事创作为方式的定海桥故事创作班的部分成员也将一同参与讨论。

马海蛟 艺术家,出生於河北,2016年硕士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

徐缓之 出生于南京,生长在上海,但听说自己是苏北人,正在开展关于家族史的访谈计划,新闻学硕士毕业于新南威尔士大学。

* 图片皆由讲者提供。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欢迎访问我们的网站dinghaiqiao.org

「定海谈」以定海桥社区为基地、以地方经验为参照,关涉港台日韩新马等各国各地的社区文化实践,团结各界人士,试图为社会发展与变革提供新观察与新思想。

部分文案提供:徐缓之

本期图文编辑:赵伊人

漫谈后苏联空间

定海谈 043:漫谈后苏联空间

讲述:糜绪洋、高原

主持:赵伊人、黄奕

时间:2016年7月14日 周四 19:00

地点:上海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 · 定海桥互助社2楼

报名:关注本号,回复“定海谈42+姓名+手机号”


「定海谈」以定海桥社区为基地、以地方经验为参照,关涉港台日韩新马等各国各地的社区文化实践,团结各界人士,试图为社会发展与变革提供新观察与新思想。

友情提醒:请大家用茶水费(10元/位,学生半价)支持互助社的独立运营,投入现场募款箱中,也可点击页面底部“赞赏”按钮捐款支持。欢迎自带水杯,鼓励环保

“在苏联睡下,在不同的国家醒来”。

苏联解体二十五年,一个联合体成为十五个国家,独立后的发展各有不同,在这片广大而年轻的后苏联空间里,每个国家都在书写着不同的故事。在书写历史上,大多数国家都经历了一定程度的去俄化与去苏联化,苏联史观逐渐被分解,各个国家重构各自民族的光荣与历史。

政治上,这些国家似乎徘徊在强人政治和革命动荡的十字路口。外交上,处于中国与俄罗斯之间的中亚国家同时也是欧美的新生市场,一场二十一世纪的新“大博弈”正在中亚展开。

以俄罗斯、中亚(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外高加索国家(格鲁吉亚、亚美尼亚)为例,在俄罗斯与哈萨克斯坦学习、生活、旅游多年的糜绪洋与高原将聊聊这片广袤土地的历史与现状。

讲者简介

糜绪洋 复旦俄语系本科毕业,圣彼得堡俄罗斯科学院文学所副博士研究生。

高原 复旦俄语系本科毕业,哈萨克斯坦纳扎尔巴耶夫大学欧亚研究硕士。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欢迎访问我们的网站dinghaiqiao.org

本期图文编辑:赵伊人

演讲之地:在科钦、横滨、上海、香港之间流动

定海谈 045 | 演讲之地

Lecture As Locale

讲述:何锐安(新加坡)

对话:黄宽、陈玺安

主持:陈韵

时间:2016年7月20日(周三)19:00

地点:上海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 · 定海桥互助社

报名:关注本号,回复“定海谈45+姓名+手机号”即可


/友情提醒/

活动结束在深夜,离开时请尽量轻声,不要影响邻居休息。 

– 请大家用茶水费(10元/位,学生半价)支持互助社的独立运营,投入现场募款箱中,也可点击页面底部“赞赏”按钮捐款支持。

– 欢迎自带水杯,鼓励环保


何锐安,《绿屏工作室,棉兰,约1898年》,2016年

一种最极致的影迷形态可以是什么?

从2013年首个公开发表的演讲表演《浪潮》开始,新加坡艺术家何锐安便以一种影迷的角度持续探索观影体验的极限,并且也把他观影的热忱放到观看世界中的图像里面。你感觉这几乎构成了他的演讲表演的素材。他所执行的表演,时长相当于许多独立制作的短片,其评述是对于过去电影片段的重新赋形;同时也是一种以影像来思考影像的方法。

在本次定海谈中,何锐安将描述其创作形式和地缘政治的关系,以及,演讲表演作为一种翻译形式,如何可以是种地方?换句话说,他如何理解其作品在跨国旅行中的翻译性,又如何反应不同的文化和政治脉络?而他作品中的影像词汇及意象,如何在科钦和横滨之间、香港和上海之间,以及亚洲多种政治模型和各种现代经验中流动?

何锐安也是第一位来定海谈的新加坡人,欢迎对东南亚历史和现实感兴趣的朋友过来。

/讲述者/

何锐安(新加坡,1990)的艺术工作关注在当代艺术、电影、表演与理论的重叠地带。他的思考、谈话及写作围绕着图像在全球化及治理性下面的现身、传播与消散。他的计划曾在许多场馆呈现,包括:第二届科钦-穆泽里斯双年展、伦敦蛇形画廊、苏黎世LUMA基金会、新加坡国立大学美术馆、布里斯本昆士兰科技大学美术馆、香港Para Site艺术空间以及鹿特丹Witte de With当代艺术中心。他同时也是ArtAsiaPacific的新加坡编辑。

点击阅读原文,看何锐安的文章《自然之绘》

定海桥互助社 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欢迎访问我们的网站dinghaiqiao.org

「定海谈以定海桥社区为基地、以地方经验为参照,关涉港台日韩新马等各国各地的社区文化实践,团结各界人士,试图为社会发展与变革提供新观察与新思想。

本期图文编辑:赵伊人/陈韵

亚裔美国人研究中的当代美国华裔文学问题

 

定海谈045

当代美国华裔文学中的若干问题

讲述:金梦 Meng Jin

对话:钱佳楠

主持:陈韵

时间:2016.07.26 周二 19:00 – 22:00

地点:上海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 · 定海桥互助社

报名:关注本号,回复“定海谈45+姓名+手机号”

* 本活动语言英语为主,辅以中文

点击阅读原文:钱佳楠对李翊云专访《写作的两种野心》

 

 

本次讨论将对华裔美国文学进行一次整体的历史勾勒和状况描述,包括近年来亚裔美国人研究的主要理论问题。金梦将讨论知名美国华裔作家如汤亭亭、哈金、李翊云的作品,以及非华裔的美国作家如黎南和李昌来的作品。然后她的话题将转向华裔美国作家所面临的美学和实践问题和挑战。归化入籍后的艺术家,在主流以外写作的人,如何克服来自身份、传统和表达的困境以及将其仍然视为他者的文化产业和读者群?

The talk will give a broad overview of the history and landscape of contemporary Chinese American literature, as well as some of the major theoretical questions that have arisen in Asian American studies in recent years. I’ll discuss the work of well-known Chinese American authors such as Maxine Hong Kingston, Ha Jin, Yiyun Li, as well as non-Chinese Asian American writers Nam Le and Chang Rae Lee. Then I’ll turn to the specific set of aesthetic and practical questions and challenges the Chinese American author faces. How does the hyphenated artist, writing outside the mainstream, negotiate identity, heritage, representation, and an industry and readership that still sees it as other?

 

金梦 Meng Jin

金梦生于上海,正在上海M on the Bund进行文学驻留。她在哈佛大学获学士学位,并在亨特学院获得艺术硕士。她曾获得坤蒂曼,佛蒙特艺术中心和赫奇布鲁克的奖学金。她的短篇小说发表在Ploughshares, the Masters Review, the Baltimore Review, Zymbol以及其他等处。在离开上海后,她将赴东英吉利大学继续写作深造。

Meng Jin was born in Shanghai and is currently back as this year’s M on the Bund’s literary resident. She has a BA from Harvard College and an MFA from Hunter College, and she has been awarded fellowships from Kundiman, Vermont Studio Center, and Hedgebrook. Her short fiction has been published in Ploughshares, the Masters Review, the Baltimore Review, Zymbol, and elsewhere. After leaving Shanghai, she will be the David TK Wong Fellow at the University of East Anglia.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

欢迎访问我们的网站 dinghaiqiao.org

「定海谈」以定海桥社区为基地、以地方经验为参照,关涉港台日韩新马等各国各地的社区文化实践,团结各界人士,试图为社会发展与变革提供新观察与新思想。

友情提醒:请大家用茶水费10/位,学生半价)支持互助社的独立运营,投入现场募款箱中,也可点击页面底部赞赏按钮捐款支持欢迎自带水杯,鼓励环保。

本期图文编辑:陈韵

论向明中学的动迁

 

 

定海谈 046 | 论向明中学的动迁

讲述:朱恬骅

对话:程宇明、朱安娜、黄彦东、赵爽

主持郑力敏

时间:2016年7月31日(周日)13:30-16:00

地点:上海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 · 定海桥互助社

报名:关注本号,回复“定海谈46+姓名+手机号”即可

/友情提醒/请大家用茶水费(10元/位)支持互助社的独立运营,投入现场募款箱中,也可点击页面底部“赞赏”按钮捐款支持。欢迎自带水杯,鼓励环保。

2009年,位于时属卢湾区瑞金一路上的向明中学,因地铁13号线建设而陆续拆去了多幢教学和办公用楼,学校从此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原地“动迁”,至今仍未结束。朱恬骅作为那一年的高中毕业生,看到了最后的“新教学楼”,看到了操场下传说中的“防空洞”,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楼层“剖面”。09届也成为了最后一届在“老向明”完整度过三年高中生涯的学生。而郑力敏,作为向明中学10届校友,长年居住在中学对面。学校的“动迁”深刻影响了他的高中三年。两位校友将同他们的朋友们一道,探讨向明中学的“动迁”。


朱恬骅摄于2009824

空间中的“动迁”是建筑的拆除和重建;地位上的“动迁”是随着卢湾区与黄浦区的合并而从“卢湾区的向明中学”更改为“黄浦区的向明中学”,由“独步卢湾”的市重点而成为黄浦区的第三名;而还有一种时间中的“动迁”:正如挖掘机暴露出“深挖洞广积粮”时代的遗迹,这一系列的变迁亦提供了一个契机,使我们通过“震旦女子文理学院旧址”的历史保护建筑,重新认识这所学校建立的历史,并审视其今日的拆去。空间与地位上的重新安置或许是宏观层面权力博弈的结果,但时间上的重新安置则为个人提供重新审视高中记忆,从而开启理解“拆/建学校”的象征意义。


1948年的震旦女子文理学院,即今向明中学与上海市社科院所在地

图中较近者为向明中学“老教学楼”

如今,崭新的校门开在了近80年前老大门的位置;曾经的“新教学楼”被爆破却保留了“老教学楼”。它拆去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改变”了什么,又“恢复”了什么?错综复杂的文献,将还原它语焉不详却又在曾经的学子心中根深蒂固的校史,使之完成观念上的“动迁”与“重建”。

讲述人的答辩词/

为什么在定海桥谈论向明?

朱恬骅

定海桥本身在我眼中是过去的某种定格或“相位差”,使我想起童年的生活,自己的和亲戚的。定海桥当然可以抗拒这种镜像式的解读,但它不可否认地具有某种“怀旧”的形式:如我过去所曾说过的,对这种怀旧形式的否认、对定海桥所存在的种种传统的过度反应,恰恰表明观察者自身与这种本来属于他们的传统的割裂。我们回到这里,不是由于各自所预设的立场,而是出于对这种被遗忘的传统和被忽视的当下的重新认识。在定海桥谈论向明符合这一“重新认识过往与当下”的主题。

确实,我们来谈的都是向明的校友,于是它貌似是一场典型的校友聚会,主题必然也应该是怀旧。但怀旧这一私人的或小圈子的活动,何以具有“谈”的公开性? 我们的谈论是否足以作为某种对别人有意义的产出?尤其是对于这最后一个问题,我自己确实是怀疑的。谈论——没有导演和彩排过的、无结构性预设的谈论,不符合公开性的要求,缺乏对观众普遍的意义。然而,这种无预设的谈论固然不生产公开性,公开性却可以促使它生产意义:在旁观者的目光下,人不得不重新组织自己的记忆,重新认识它们,将之祛魅;既祛除过去所赋予它的额外光韵,也祛除那些事后回想所抹上的阴影。意义于是从中生发出来,并形成自己的独特结构。定海桥互助社既然声称是一个“事情发生的地方”,它就应当容许这种自发的结构。

当公共性要求我们不得陷入自己回忆之中时,我们理解这一要求的实质表明了公共性惧怕私人的回忆。如果这种回忆不是散漫的,游离的,只保存在个人那里慢慢腐烂的话;如果它们能得到恰当的审视,则会成为迎接公共性的有力工具。对于一个充分准备过的、公开的“谈”来说确实很有必要。但对谈部分在我目前看来,问题是如何从得到充分陈述了的回忆和自我分析之中,得出一些能对他人也会有意义、有所触动的点。我们并非为沿用“定海谈”的模式提供我们对某一问题的解答,解答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远离向明——那个我们曾经经历过的“向明”已无迹可寻——的地方重构向明,既包括宏观-历史的,也包括微观-记忆的;因为在时空上我们与之远离,对它空间、地位和时间的重构就得以可能,新造而非伪作关于向明的问题;这是一个持续的设置问题的活动。

于是我们将毫无畏惧地从“怀旧”的形式出发,在公共性之“挑战”下审视那些历史和记忆“怀”的都是什么“旧”,以求摸索、取得向明的“动迁”自身提出的问题。最后,这形式将消失,而对它“怀旧”的“责难”将得到这样的答复:尚且年轻,何以言“旧”?

定海桥互助社将以此谈开启一系列讨论,邀请和召集青年人重思其成长的地域空间,在时间和空间中思考自身和周围的历史和现实,探索新鲜的表达和行动的可能。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欢迎访问我们的网站dinghaiqiao.org

图文提供:朱恬骅

图文编辑:赵伊人


 泰国七日:华人、华侨与华文的几个片段

定海谈042

泰国七日:华人、华侨与华文的片段

讲述:陈韵

主持:梁捷

时间:2016.07.11. 周一 19:00 – 22:00

地点:上海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 · 定海桥互助社

报名:关注本号,回复“定海谈42+姓名+手机号”

 

自去年7月互助社举办第一次定海谈以来,对东南亚地区的学习一直被当做我们重新认识自我的途径。在这一年来的集体讨论和鼓励下,我通过一位上海前辈华侨黄望舒老师的引荐和安排,得以透过她的关系进入泰南北大年与合艾(宋卡府)的现场,在6月下旬走访了这两座城市不同世代的华人华侨,参观了北大年本地的华社、庙宇和华校,并拜访了生活在合艾和曼谷的流亡者。那些充满矛盾却密切联系着的生机和困扰,累积在每日的生活现场,也在每个华人和华人群体的工作和努力中展开了他们丰富的面向。对他们生活的观察和同他们的交谈,正在成为扩充我想象世界的动力和资源;而与知识必须同时推进的,是对他们情感的体会。

这次的漫谈,以一些故事片段作为串联,将是一次开放的报告。开放的原因是,我知道得太少。期待朋友们能多多在方法和方向上提出意见,并插播你们在遭遇和试图理解亚洲其他地区(尤其是华人)时的心得。

——陈韵


北大年林姑娘庙前,6月21日夜,右侧站立者为黄望舒老师(左)和宋卡王子大学北大年分校东亚语言系系主任Nisakorn Thongnork老师


北大年中华学校的年轻教师陈雨辰(左),6月22日


为佛教徒制作鲜花饰品的马来人,6月22日,北大年


在已被改为旅游地的营地里驻足的马共女战士阿兰,6月24日,昔罗(近合艾)


黄望舒老师(前左)、贺庆先生(前右)和黄老师的中文系学生、年轻的华文老师们(右后),6月24日,合艾


告别九十六岁的潮汕抗日老兵、泰国华侨吴仁平老先生,6月26日,曼谷

 

定海桥互助社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定海港路252号,是一个自我组织的学习、沟通、反思和服务的活动现场,寻求社区文化/价值建设同艺术/知识生产相结合的行动和创造方式,以互助的原则同在地社区和广泛的同道者互动、协力与合作。

欢迎访问我们的网站 dinghaiqiao.org

「定海谈」以定海桥社区为基地、以地方经验为参照,关涉港台日韩新马等各国各地的社区文化实践,团结各界人士,试图为社会发展与变革提供新观察与新思想。

友情提醒:请大家用茶水费10/位,学生半价)支持互助社的独立运营,投入现场募款箱中,也可点击页面底部赞赏按钮捐款支持欢迎自带水杯,鼓励环保。

本期图文编辑:陈韵

« Older Entries Recent Entries »